故乡的小河

我的老家在上海郊区一个古老的村子里，这次被划进了安亭国际汽车城的建设范围，整个村子都要搬迁。难舍“十载故乡心”这个礼拜天，我又一次回到村里，也许是最后一次去跟村子、跟老宅、去跟村边那条小河告别了。

我曾经从爷爷的口里知道，家里的老屋大约建于明末清初。几经变故，现在只能看到弟弟十多年前拆老屋建新房时留下的柱础和几根粗大的梁柱了。要说村子的古老，自然莫过于屋前的那条小河了。说是河，其实它仅仅是一个长长的，湾湾曲曲的浜头，当地人叫它陆象浜。它是村子东边盐铁河的一个支流的支流，湾湾的小河，清请的流水，从村子西边绕过来，再由北转向东，流到村子的东边汇成一个三叉口，一头流向北一头流向南，最后形成了一个“T”字。

在江南水乡，陆象浜不过是一条极其普通的小河。故乡的小河，却与我结下了特殊的情缘。我爱故乡的小河，它是一条迷人的小河，清清的河面上终年漂动着水浮莲紫色的小花，夏天荷花菱角更是使人迷醉，沿河两岸有青砖灰瓦的村民住房，也有竹篱茅舍人家，青竹摇曳，杂树生花。故乡人祖祖辈辈在这条小河里淘米、洗菜、喝水、取水灌溉－－小河呀，你曾经是人们生活的依赖。

“两脚清泥，一箩肥蟹。”儿时，小河是我与小伙伴们的乐园。我们在小河里游泳、摸蚌、叉鱼、摘荷花、采菱角，有时候还会跟小朋友打仗，妈妈看见了，就把我拉到小河边捧起清冽的河水，帮我洗去泥淖、血污，甜甜的河水一次又一次温暖了我幼小的心，小河真是一位亲爱慈祥的母亲。小河有时也会恶作剧，我记得有一次，几回雨横风狂，河水就悄悄地爬上了河岸，漫进了我的家门。一时间，水蛇、老鼠和各种各样的小虫子还有小鱼、小蟹都跑了出来。那时我还小，并不敢到有什么害怕，还觉得挺好玩哩。我还记得三年自然灾害的时候，粮食不够吃，老祖母常常在米不多的锅子里放足了河水，好让家里人撑饱肚子。小河也有遭罪的时候，那时全国上下学大寨，人们到处寻找肥料，于是就想到了挖河泥。他们就把小河的喉咙掐住，将河水抽干。结果是这条小小的村河里并没有多少河泥。河底朝天了，河床露出一副丑陋的模样，小河的神秘感没有了，荷花、青莲干枯了，小鱼、小虾也都死光了。那时，我觉得很失望，很伤心。

可是，这二十年来小河周遭的变化是巨大的，瓜畦、稻田、茅舍、瓦屋都被工厂、大道、别墅、花园、楼房所替代；虽然，现代工业也使故乡的小河变瘦、变老、变丑了。但是，我们的村子没有消沉，没有萎靡，为了社会的发展，我美丽的家乡献出了自己的一切。现在，人们为了明天又要把小河填平，将要用你博大的胸脯去托起一座座大工厂，尽管它只是汽车城里不过是一座不起眼的建筑，就象是一座大花园里的一支小草，一束小花。可是，故乡的小河呀，你永远是美丽的，永远是可爱伟大的，因为你早已融进了我的血液里、生命中……

故乡的小河呀，你曾经是童年我美好理想的摇篮。今天，你终于实现了腾飞的情怀！安土重迁的村民呀，你眼中洒下的应该是幸福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