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歌一曲红旗谱,播火抗日烽烟图(3)
红旗谱,播火记,烽烟图,梁斌,李仙洲,梁实
此篇同上。记录了关于祖父的一些轶事。记录比较翔实。文笔平实,没有华丽的词藻,只有用心用情的实录。
祖父与刘耀奎先生的故事
1932年7月,在保定“二师学潮”失败后,祖父为了躲避反动当局的追捕,曾南下济南,在山东省立戏剧学校学戏剧,1933年又到北京,加入左联,住在其二姐夫刘耀奎家里,刘耀奎的次子刘玉田和祖父同岁,却低了一辈儿。
刘老先生毕业于保定军校,保定军校成立于清末,当时各省有一所陆军小学,优秀毕业生选送到四所陆军中学,陆军中学的优秀毕业生在军队中任职半年,再选拔到最高军事学府保定军校,因此保定军校生的基本素质是出类拔萃的,不少毕业生成为中国近代革命史上的知名人物,如共产党人叶挺、赵博生、董振堂、张克侠和何基丰等。民主革命的骨干,如李济琛、季方、张廷辅、孙岳先、何遂、佟麟阁、邓演达、耿毅、刘越西、陈铭枢、吴艺五、刘汝贤、周季展、李竞容、周思诚、商震、王法勤、黄曦、沈涛、王紫斋、刘建藩、倪德勋、张文、童保暄、张璧、瓮巨卿、安溯颜、刘耀奎、钱鼎等,都曾投身于辛亥革命和讨袁战争。当然,保定军校也有不少学生成为北洋军阀和国民党阵营的军政要人,如蒋介石、张群、白崇禧、陈诚、吴佩孚、秦德纯、齐燮元、顾祝同、刘峙、薛岳、罗卓英、马法五、周至柔、张治中、傅作义、陶峙岳、楚溪春、刘文辉等。
刘耀奎军校毕业后留学日本,参加了辛亥革命,曾在天津南开中学任体育教员,是周恩来和邓颖超的老师,曾在蔡锷麾下带兵,是朱德和董必武的朋友,在北平和平解放中做出了贡献。
抗日战争爆发日寇占领北平后,曾请他出来做官,他不为所动;抗战胜利后国民党又请他出来做官,他仍不为所动;解放后他担任了全国政协委员,因为他的住房年久失修,政府要给他在北海建一套新房,他坚辞不受。
他的长子刘玉昆是一名共产党员,曾化名后在黄埔军校四期学习,经过“四•一二”蒋介石反革命政变后杳无音讯。当时刘耀奎先生不满蒋介石的所作所为,辞官赋闲在家,遂介绍祖父到张家口老部下李振清(他就是后来《红日》里对张灵甫见死不救的李仙洲)处,组织上也批准了这一安排,指示祖父在军队中开展工作。李振清曾是刘耀奎先生的卫兵,时任国民党军营长,穷苦人家出身。祖父在李振清营里任上士文书,还兼任了他的文化课教师,为其补习文化。
1948年李振清已升至国民党第四十军军长,驻军安阳。当时中共中央驻在西柏坡,党组织派祖父去策反李振清起义,祖父带上刘老先生的信,信中历数蒋介石之罪状,李振清思想上产生了动摇,但其夫人是一位出身于资本家家庭的小姐,对“共产”二字绝不认同,因而此次策反没有成功,李振清将祖父一行礼送回去以后,给住在北京的刘老先生运去了一车皮米、面和罐头,因为刘老在信中强烈谴责蒋介石大打内战,民不聊生,连其本人生活都出现了困难,何况普通百姓。
我在网上查到了李振清的资料:李振清(1901-1976)字仙洲。临清县(今临清市)李圈村人。幼年读私塾。1921年6月入陆军第十五混成旅学兵连。1924年调保定警察厅任职。1925年夏,调暂编陆军第四师步兵第八旅第十五团,任排长。其后,考入西北军校受训。1931年,任陆军步兵第一师(后改为陆军第三十九师)第二团营长。1933年参加长城抗日。抗日战争爆发后,曾参加沧县战役和临沂战役。1939年任第四十军第一0六师副师长。1942年任师长。后任第四十军军长。曾率部接收华北。1948年兼任第十二绥靖区司令官。同年12月,兼河南省政府豫北办事处主任。1949年去台湾,任澎湖防卫司令官。后任国民党陆军防卫总部中将副司令。1957年调任“总统府”战略顾问。1964年任国民党“国防部”委员。1976年4月病逝于台湾。
通过这个故事我终于知道了,为什么祖父能够把《播火记》中张嘉庆策反刘霜泗一节写得那么生动,因为他有这样的经历,尽管是一次不成功的策反经历,在书中的策反却是写得那么成功。
祖父几位战友的故事
一九八二年暑假,我在北京见到了父亲的表哥郭景仪,我祖父曾在蠡县任县委宣传部长、副书记,离任时接班的就是郭景仪。郭景仪解放后在北京工作,他介绍我去广州拜访其老战友刘毙、沈相如夫妇,见面一聊天才知道,他们即是祖父的战友,又是亲戚,刘毙夫妇也都是蠡县人,刘耀奎次子刘玉田的夫人与刘毙的嫂子是姐妹。抗日战争中刘毙奉命负责在冀中征集了一千名新兵,并任新兵团参谋长,与夫人沈相如将这一千名新兵带到了延安,以后刘毙夫妇留在了中央机关工作,解放后南下广州,刘毙任市公安局副局长,夫人沈相如任市公安局政治部副主任。当我谈到祖父对李振清的策反,刘毙说:“我知道那件事,当时我们在西柏坡,我在社会部工作,是由社会部派的吉普车,由于保密我们不知道用车的人是谁,只知道有人去安阳李振清部作工作,但没想到是你爷爷。过了40多年至今我才知道!”
沈相如一位私塾同学和战友也是我祖父在蠡县抗日时的战友,她就是当年威震敌胆,即漂亮又威武的女游击队长双枪赵玉秀。1937年七七事变后祖父在蠡县抗日救国会工作时,赵玉秀在县妇救会工作。赵奶奶精明强干,但一生非常坎坷,她的第一位丈夫在抗日时是冀中区某地委的书记,一年春节他们夫妇是和刘毙夫妇一起在白洋淀度过的,春节后他们离开了白洋淀,分别奔赴各自的战斗岗位,几天后这位地委书记便牺牲了。以后赵玉秀又与张子善结了婚,五十年代张子善和刘青山共同涉及经济案件,经毛主席批准被处决了,此案牵连了两百多人,赵玉秀被由行政十三级降为十六级,以后又恢复到十四级。
一九三零年博、蠡、高暴动失败后,被国民党军队抓到蠡县城里共十九人,其中十八人被杀,只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没杀,当时现场一个国民党军营长说:
“小孩子家也跟着瞎跑!别杀他了!”
祖父的二师同学王夫(解放后曾任河北省委常委兼组织部长)目睹了现场这一幕。
一九四一年王夫在冀中区党委组织部工作,在考察干部时,发现冀中八专区大城县委组织部长刘青山的履历表中籍贯是安国县,同时又写着参加了博、蠡、高暴动,便找刘青山谈话,问他是安国人却如何参加博、蠡、高暴动的?
刘青山答:“我姐家是博野县南白沙村,我在那村当小长工,是南白沙村老长工徐云朴同志介绍入党的。”
王夫一听就对头了,他于一九三零年夏在南白沙村巡视支部工作时见过徐云朴同志,徐云朴确是长工党员。接着又问刘青山起义经过情况。
刘青山说:“那次敌人也把我逮捕到蠡县城里,杀了许多同志,可能因为我小没杀。”
原来那个因年龄小没有被杀的小孩,不仅的确是小红军,而且还是个共产党员,他就是刘青山。
赵玉秀奶奶以后再和一位老同志结婚,又生两子,我称他们晓明叔、晓昭叔。一九七七年恢复高考,晓明叔从部队转业后专心复习功课,考上了武汉测绘学院,毕业后分配到国家海洋局工作。我特别喜欢小昭叔,他经常到我们家玩,很能侃大山,走到哪里都能成为一个焦点,以后成为一名检察官,工作非常出色,很干练,但在一次夜间办案返回途中,因交通事故不幸遇难。赵奶奶送走了两位丈夫,又送走了一个儿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她太不幸了!
赵奶奶很喜欢我,经常去他家玩,一九八零年我考上了广州第一军医大学,临去上学前,赵奶奶特意骑自行车(她身体可真好!)到我家来给我送行,她给我送来了一件白的确良衬衣、一双丝袜、一个脸盆、一块毛巾、一个皂盒(里面还有一块香皂),她嘱咐我好好读书,在部队好好干,争取早日入党。我一直保留着那只肥皂盒,尽管它已经由杏黄色变成了白色,我也没辜负她老人家的期望,在大学期间就加入了中国共产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