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歌一曲红旗谱,播火抗日烽烟图(2)
红旗谱,播火记,烽烟图,梁斌,黄胄,梁实
对于外祖父和祖父事迹的用心的记录,表现出了两位长辈高尚的品行,伟大的人格。读来,受到感染的,不仅仅是作者,也让读者受到启示。
郄梁两家的渊源
黄胄本姓梁,黄为其母亲家姓。其父亲曾经是国民党骑兵上尉,抗日时带着一家老小随军到了西北,在同日军的一次作战中牺牲了,全家人的生活没有了着落。黄胄的姐姐是我外祖母的学生,当时我的外祖父郄子材是宝鸡河北同乡会的会长,便将他们一家人接到自己家里住下来,将黄胄的姐姐送到一家护士学校上学。
外祖父曾救助过类似的不少人,他是保定地区完县(现顺平县)人,他老人家是中国第一代大学生,毕业于晚清北洋师范学堂(今北京师范大学),以教育救国的抱负回乡,任县教育局长,但他志不在做官,后又以高于教育局长的薪金,被聘为小学校长。听说他参加过共产党领导的五里岗暴动,失败后出走西北。他培养出了许多优秀学生,在抗日战争中做出了不朽的贡献,其中有李宝珠、李宝光姐妹,她们也是我外祖母的同学,李宝光解放后曾任全国妇联副主席、全国政协常委、河南省委书记兼郑州市委第一书记的,其姐姐李宝珠却加入了国民党,嫁了国民党一位国大代表,于解放前移居美国;张清琏兄弟也是国共各一个,张清琏曾任国民党宪兵团长,后率部起义,其兄弟开始就投的共产党,离休前任西安解放军空军地空导弹学院院长;原云南省人大副主任郝健(原名郝学鳌)也是祖父的学生,与李宝光同学;外祖父母还资助我母亲的表哥刘卓生赴美国学习航空,回国后加入国民党空军,成为一名飞行大队长,1948年率部驾机起义。
我未曾见过外祖父,张清链曾对我谈及他老人家:
“你姥爷是难得的好人,他担任小学校长时亲自教国文课,亲自批改每一篇作文,他的批改总能使人豁然开朗,经他教过的学生作文都是很强的。他写的一手好字,当时宝鸡超过半数商号的匾是他老人家写的。”
“一次我带部队伏击日寇,在河边潜伏了一夜,受凉生病,高热不退,全身关节肿胀酸痛,你姥爷便把我接到家里养病。大夫说病情很重,得的是虎狼病,要用虎狼药来治,否则难以治好,但用药也有危险,需要家里能够做主的人答应才行,你姥爷当时说:‘我做主。’最后治好了病。”
外祖父与西北画派的领军人物赵望云是好朋友,外祖母当时在跟赵望云学画,他们发现黄胄小小年纪非常热爱画画,经常一画就是半天,便让他也跟赵望云学画,黄胄学习非常刻苦,如醉如痴,为他日后事业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解放战争时黄胄参加了解放军,随王震将军西进新疆,以后成为一代名师、中国画院院长、全国政协常委。
祖父对我的教诲和关心
我从小学习不偏科,粉碎“四人帮”以后曾立志像祖父那样当一名作家,因此曾考虑学文科,并在全市语文竞赛中获奖。可征求祖父的意见时,他却说:“国家最需要的是科技人才,不要学我,我走上文学之路是迫不得已,年轻时国家动乱,又面临日寇的侵略,华北之大已放不下一张课桌,没有学习的环境。今天你们条件好了,又恢复了高考制度,要好好珍惜。咱们国家医疗水平也很落后,我看你还是学医吧,学点真本事。要想写小说也不必要刻意学文,最重要的是生活,有了生活,退休后再写不迟。要到了不写都不行的时候再写。”
我按照祖父的教诲,于一九八0年以高分如愿考上了第一军医大学,祖父非常高兴,送给我在当时算是很高级的笔记本和一粗一细两支英雄金笔,鼓励我好好学习,并给我作画留念,画的是江边一棵大橘树,题:“硕果累累”,寓意我多出成果。我也没让他老人家失望,我于1994年三十一岁时获广州军区青年十杰提名奖,当年便负责军区总医院一个科室的工作;一九九七年七月一日在香港回归之时,随部队进驻香港,破格晋升副主任医师、中校军衔;二零零零年任香港驻军医院参加军区大比武领队兼教练,率部包揽了所参加项目的所有金牌和银牌,队员中荣立二等功、三等功各两人,我本人也荣立三等功;二00二年转业到深圳,在抗SARS中,我和同志们制定了深圳市SARS和疑似患者转运方案,受到市委市政府嘉奖,二00三年晋升主任医师。我在工作的同时不断学习,2009年6月获得了博士学位。我至今已发表论文70多篇,出专著一部,以第一作者获军队科技进步奖三等奖三项、四等奖两项,获市级科技进步二等奖一项,获省级优秀论文一等奖一项;多次受到军、师、市级奖励和表彰。
在我们上军医大时那五年,每年仅有一个月的暑假,没有寒假,春节只能在学校与队领导和同学们一起过了。在大学的第一个春节前,祖父给我寄来了二十元钱,我回信说:
“请爷爷以后不要给我寄钱了,我上学所有费用部队都包了,还发衣服,每个月还有7块钱津贴费,够用了。”
春节时许多老朋友去给他拜年,他将我穿军装的照片给大家看:“我这个孙子有出息,我给他寄钱,他来信说以后不要寄钱了。十七岁就自立了。”
以后一些长辈见到我便说:“你是你爷爷的骄傲啊!”
祖父由于工作和写作,三十多岁就患有高血压,以后又患糖尿病和冠心病,特别是在“文革”中身心受到极大摧残。到晚年他非常注意自己的生活起居,严格执行医嘱,按时服药,坚持早起锻炼,严格控制饮食,不再和大家一起用餐,而是让保姆将饭菜送至书房,早餐往往是一个鸡蛋清、两片酱牛肉、一点咸菜、一碗粥或豆浆、一小块饼或馒头,午餐和晚餐一般是一碗汤、两样小菜、一小碗米饭,极少参加聚餐应酬,从不吸烟、饮酒。我在医学杂志上看到老年人容易缺锌,特别是长期节制饮食者,正好我们医院药房有加锌豆奶粉,适合糖尿病老人服用,便买了一些,暑假前请一位学员队领导托学生捎给祖父,是请谁捎回的我事先也不知道。
祖父非常尊重为他看病和保健的医生,他认为他们是“有知识、有真本事”的人,而从不认为自己能写几本书就有“真本事”,他和许多医生成为朋友,常送自己的字画给他的医生朋友们。祖父在一次例行全身体检时,遇到一位教授,教授说:
“梁老,您是不是有个孙子在广州军医大啊?”
祖父说:“是啊,您怎么知道的?”
“给您捎东西的那个女孩就是我的女儿。”
祖父马上来了精神:“那孩子真不错!我看咱们结个亲家吧,我那孙子工作和学习都还是比较出色的,就是太老实、太腼腆。”祖父就是这样的直性子。
就这样,祖父马上给我写了一封信:“我看那孩子不错,高高的个子,挺文静的,知书达理,出身于医生家庭。”“和她接触一下,相互了解了解。”
应该说祖父的眼光是不错的,军医大学本科仅招百分之十的女生,录取分数线比男生还要高二十分以上,可以说个个都不是等闲之辈。但我当时没有和这位女生接触,有这样几个原因:第一,我那时的想法是先立业后成家,当时正准备考研究生;第二,大学五年几乎是没有和女孩子打过交道,在心理上比地方大学的学生和社会上的青年成熟得要晚,不懂得如何与女孩子交往,心理上还没有准备好,也不愿面对这一问题;第三,那时候军医大学管理还非常严格,“学员不许穿皮鞋,不许穿自己买的衣服”,尤其是“学员不许谈恋爱”,作为刚毕业的教员,我怎么好意思违反校规呢;第四,那位女生个头和我差不多,如果穿上高跟鞋比我还高一节,我感到有一种压力,也缺少一点自信。现在回想起来,我当时也没有完全理解祖父的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