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细絮
人相聚,情相依,意相融,祝福声亲切得能温暖我们经历流浪的心灵,一句轻声的鼓励就能点燃我们继续打拼的豪情!
年味是淡了,一年比一年淡的,随着光阴的增长一节一节淡的。可是,架不住几百公里的阻隔,还是其他什么的呢,春节来前的那些日子里,心的深处,还是有一点盼望的,有一点期待的。仿佛那些日子加了些特制的作料,涂了些特别的颜色,有一点不同寻常的美好等在那儿的。
终于是栖在春节的日子中了,身子置之于家中了。那点美好在哪儿呢?茫然,很宽广地,很放浪地,似乎手足也无措起来。期待总是甘甜的,结果却总差强人意。
天阴着,云一层一层地沉着。偶尔地还落几阵雨,夹着雪粒子。窗外的物象,便是朝夕相处的阳世,无非就是高低不一的楼房,和楼房架构而成的小巷与街道。再就是楼房下起起落落的一点悲喜。此一日与彼一日有何不同呢?对面的人家的门庭上,贴了红的对联,挂了几个红的灯笼,鞭炮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这就是春节不同的张显?麻将声在对面传了过来,又是往常的红尘姿态。日子与日子有什么差异呢,依然的白昼和黑夜,依然的阳光或是风雨。看轻某个日子,看重某个日子,似乎是自已的事。但又不尽然,是谁,高屋建瓴地,目光深远地,把这个日子抬出来,安上个春节这个万古美名呢?普而及东方这方众生,便成了一种规范,一种文化。而我们就在这规范里,这文化里,饮食男女地,人情世故地浮沉着。
妻子坐在我的对面,絮絮些人情细事,感喟些年味起落。儿时,那年的滋味,甜蜜蜜的,爽歪歪的,妻子脸上浮现出笑意,心大约沉到往昔中去了。待妻子的目光从往昔走回来,说:要不要接亲人们一起过年呢?
我的思绪还悠悠远远地,没对接上妻子的问号。妻子自顾自地继续道:接吧,一大捆的麻烦细碎,不接吧,又不合人情之常。
接吧,我说。妻子的话有点为春节所累的抱怨情绪。也是,买菜,加工,把好久冷落的碗筷重新洗过,等等的杂务,不胜烦累。还更多又是她一个人要到来的操持。不做吧,扎挣在人情的规则里,总不可能逃出去。
不能逃出去的哪只这一点呢?不管我们愿意不愿意,拖着本能欲望的身体和骚动不定的心灵坠落到无限轮回的人世红尘里,谁又逃得出这造化呢。我们好象只有能做一点力所能及的经营,还这经营,不论心意如何地挥展,又似乎总是难得圆满。这些想头,只在自己心里回旋,好象也没必要细诉给妻子,又何必给她增加其他的负重呢。
我笑着说:人人都这样过的。
妻子也笑起来:总要找点快乐,到这个年纪,不仅关乎自己,更是老的和小的。我想,这大约就是在无限的负重里,做的一点有限的经营吧。不如此,又如何呢?
年三十就搁在身前身后了,远远近近的鞭炮声,野草般地疯长,漫天漫地。妻子忙忙碌碌的,桌上满满十几个菜,袅起一片热雾。
先请父亲吧,妻子照例说。
我备了酒,盛了饭。双手合十,恭敬地说:父亲,过年了,请您老人家一起过。请保佑我们一家人来年事事顺意。
父亲辞了我们五年了,到了别样的世界。那世界存在不存在呢?是个什么样子呢?是不是和我们一样的春夏秋冬风霜雨雪呢?我们不得而知。我们所在的红尘天地,也是父亲曾生活的这方时空,固是一种存在,那个我们不知的世界,以我们现在的感知是看不见,摸不着,但又有谁真正肯定他的不存在呢。父亲在那儿是不是过得好呢?他是不是还记得还看得见这个曾来来往往地生活过的天地呢?他是不是到了另一天地有了万千的保佑他的亲人的能力呢?
或许,又落在某种古老的规范里,古老的文化里。但又是信的好吧,我们赤条条地入红尘,亲情不正是我们所存在证据么?
初八要回公司了,坐在车站,人山人海地。皆是出门图生活的人们,也芸芸众生人间烟火的一幅图画。很久很久以前,很久很久以后,这样的图画是否依然?我这样想的时候,车要开了,春节算是尾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