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啊电影,他妈的电影
儿时的记忆,露天电影的热闹,在脑海里扎了根;社会的进步,物质的丰富,反而让人对过去充满回味。文笔不错,诙谐有趣!期待佳作!问候作者!
六七十年代,物质生活的贫困和文艺生活的贫乏,是山旮旯里的孪生姐妹。因此山里人的最高理想不是像报纸广播说的实现共产主义,解放全人类,或者说是一定要解放台湾,而是吃饱肚子后,美美地看上一场电影。能在吃饱喝足后看场电影,用现在新新人类的话说,就是一个字:爽!
一听说电影队要来村里放电影,山里娃娃们快活得跟疯子一样,天还没断黑,娃娃们就搬了凳子帮大人们来占地方。银幕就挂在小学操坪的篮球架上,发电机则放在教室里。夜幕降临的时候,放映员一边赶狗一样赶开围着看热闹的小把戏,一边站在发电机旁,趾高气扬地用一根皮带一扯,发电机就隆隆地响起来,接着电灯亮了,银幕也亮了。操坪上黑压压一片,人们像鸭子一样伸长脖子,齐刷刷地朝银幕望去。电影一般是《白毛女》、《地雷战》、《地道战》、《英雄儿女》什么的黑白电影,后来也放《渡江侦察记》、《闪闪的红星》之类的彩色电影。此前已打着火把赶夜路到邻村看过这部电影的人,电影刚开始,就充当义务解说员,唾沫四溅乐此不废地向周围的人们介绍说谁谁是好人,谁谁谁是坏人。在看《白毛女》的时候,当看到恶霸地主黄世仁欺压白毛女的时候,淳朴的山里人义愤填膺,狠不得跑到银幕上揍黄世仁几拳,当看到大春当了八路军回村将黄世仁抓起来的时候,都高兴地鼓起掌来。电影看完后,人们还回味着电影的故事,一边打着灯笼火把走在回家的山道上,一边兴奋地讨论着电影的故事情节。
小娃娃们看不懂故事情节,主要是看热闹。我四五岁的时候,在看过《地道战》的第二天早上,起了个大早,穿一双妈妈做的布鞋,踏着满地的霜花,宝里宝气地一个人悄悄跑到操坪的篮球架下找子弹壳,想当作玩具玩,结果什么也没找到,当时百思不得其解:明明昨夜这里仗打得个热火朝天,怎么就不掉下几粒子弹壳呢?难道哪个该死的小伙伴比自己起得还早?我三岁多的外甥女则更有趣,在看《地雷战》的时候,当看到可恨的日本鬼子抢了百姓的鸡在那里满嘴流油地大啃鸡腿的时候,便向银幕上的鬼子伸出小手,囔着:叔,我也要吃。
我上学后,也慢慢地看得懂电影的故事情节了。也喜欢和大人赶七八里夜路去邻村看电影。因为先几天看了,可以回来后跟同学吹牛,当本村也放这部电影的时候,好多同学就会围着打听电影演的什么故事,让同学刮目相看。但有一次,我正洋洋得意向同学讲述的时候,一个同学说我说得不对,因为他看过根据同名小说改编的小人书(连环画)。我恼羞成怒,和这个同学争起来,后来就互喊对方大人的姓名(记得小时候被人喊大人的姓名是看作奇耻大辱啊),结果就在地上打起来了。正好和我同班的外甥在旁,顺手将那位同学的脑壳拨进倒在地上的箩筐里。这下好了,我将那小子揍了个鼻青脸肿。放学后,我在门外就听得同学的母亲在向大人告状,只听得妈妈信誓旦旦的表示,这孩子这么顽皮,回来后我一定要打断他的狗腿!我吓得偷偷地溜了。回家后,虽然狗腿并没有打断,但母亲把我骂了一顿,狠狠拍了几掌。这是小时候妈妈打我打得最痛的一次,说来说去,一切都是电影惹的祸。
江山静美,岁月无声。自然现在物质生活和文艺生活是大大丰富了,大家吃饱喝足后却再也没有去看一场电影的冲动了。只有当单位组织看的时候,才应付式地偶尔去一次电影院。每当被电影后走出影院,脑壳里有一种木然的感觉,过去看电影时的那种欣喜和兴奋却荡然无存了。
有什么办法呢?过去的一些东西如一条活蹦乱跳的鱼,被时代的大潮冲刷到了沙滩上,早已失去了鲜活的意义了。它只能制成记忆的标本,供经历了那个时代的人们偶而瞻仰一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