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句联拾趣

苏州古典园林之一的沧浪亭有著名的联句：清风明月本无价，近水远山皆有情。后来才知道如此天衣无缝的对联竟然不是出自一篇诗句之内的，乃是集合了两人的力量。自然，这个能够集得之人也一定非等闲之辈，乃是当时的江苏巡抚梁章矩。今天，我们在沧浪亭看见的乃是俞樾书写的版本。

这就是历史上的集句联的典范之作。集句联，并非信手拈来，而须经过雕琢，必须懂得古代的诗词歌赋曲，可见，对于集句之人要求还是颇高的。自然，在历史长河滚滚东流的过程中，我们后来人眼中也可以找寻到很多经典的联句，让人一见难忘，百读不厌。

清风明月本无价，原本是欧阳修之《沧浪亭》中的句子“清风明月本无价，可惜只卖四万钱。”；近水远山皆有情，原本是苏舜钦在《过苏州》中“绿杨白鹭皆自得，近水远山皆有情”之句摘得。联句讲究要保持诗句本来的面目，尽量减少修改的子句。如这样的句子，初看之人定想不到是来自于两篇诗词之中的，这也就是联句的精妙之处吧。

其实，这个“清风明月本无价，近水远山皆有情”还出现在山东潍坊著名的园林十笏园之内，该园林中有四照亭，亭中有清代状元曹鸿勋所题“四照亭”横匾，亭柱上对联便为“清风明月本无价，近水远山皆有情”。这样，南方之沧浪亭与北方之十笏园就在这一点上取得了惊人的一致，不知道是何时何人的借鉴之作。

很早之前，就知道两句话对得是拍手称好，那就是“愿天下有情人，都成了眷属；是前生注定事，莫错过姻缘”。后来，在读李敖撰写的《北京法源寺》的时候，在其书的第二章《寂寞余花》中，有这样的句子：“铜骡子以外，就是月下老人庙，庙中有一副写得极好的对联，上联“愿天下有情人，都成眷属”，下联“是前生注定事，莫错因缘”。上下联分别来自《西厢记》和《琵琶记》，妙手天成，使这座小庙大生光彩。”

同样是联系天下姻缘的还有杭州西湖的月下老人祠，其内也同样这样的句子“愿天下有情人，都成了眷属；是前生注定事，莫错过姻缘”。同样是南北之间，同样是浑然天成。一个在北京，一个在杭州，却是一致的，但后人可能大多都不知道其中的来历，以及其中的掌故了吧，仅仅看得这样精彩的句子啧啧称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