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其人
王二与我从小一同长大,年长我几岁,他和我四姐同年,也是同学。说起来我们还是亲戚,他是我幺阿公(爷爷的弟弟)的外孙,这样算起来,他是我表哥,不过从小没叫过他哥,一直就叫王二,所以到后来,我都忘记他叫什么名字了。
王二不太爱说话,但也不失幽默。那时候,总见他拿着各种各样的书钻到角落里津津有味地啃着手指头读,时不时还傻笑几声。
因为年龄相仿,所以我们总是在一块玩,他同我姐要好些,时常见我姐让他帮忙挑水,背书包,我很少支配他,因为我同姐总在一块玩,只需我姐吩咐他做就行了,不过看得出他很愿意做这些体力活,大多时候不用叫就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帮忙。
小时候,他寄宿在他外公家,也就是我幺阿公,我们两家是邻居。他们家管教很严,每天必须帮着做家务活,一旦偷懒耍滑就会挨他外婆打骂,所以我家就成了他的庇护所,任凭他外公外婆叫破嗓子也不应声。我和我姐已经习惯了,一听见叫他的名字,就知道他懒骨头又犯了。
王二很贫玩,学习成绩除了语文其它科目都差得惨不忍堵。王二是个有理想的人,他说他长大了会做作家,每天关上门昏天黑夜地写小说,写完后就出门到处游历,逍逍遥遥的过一辈子。
王二不爱做家务,加上学习成绩也差,所以很不得外公外婆欢心,经常挨外公外婆骂,说他在家吃闲饭没用。因为他家家境不好,才会从小被寄养在外婆家,他时常眉头紧锁的装聋作哑,就是不想听这些伤人的话,也懒得跟他外婆顶嘴,只好到我们家来躲个清静。
那时候的我们,一起爬山采蘑菇,一起偷他家桔子,一起下河游泳,一起上下学,多么无忧无虑的日子。
初中时,我家搬到爸爸公司宿舍,就和王二失去了联系,只是断断续续从朋友口中听说一些他的事情。王二初中毕业后就开始出外打工,在一家车行做修理工,每天挣着微薄的工资养活家人。
有一年回老家的时候碰到他,成熟了很多,一脸的沧桑,还长了胡子,差点没认出他来。那天,他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工作服,背上背着一个二岁左右的小男孩,我们彼此礼貌地打过招呼就匆匆分手了,忽然间感得很惆怅,那个每天做着作家梦的小子跑到哪里去了,现在为了生活不得不担起生活的重担,除了沉默就没别的了,小时玩伴已经没有了共同语言,渐渐生疏起来。
几年后的一天,忽然接到王二打过来的电话,说是在我四姐那里要来的电话号码。他滔滔不绝的聊着小时候的事情,又不失时机的问我的工作、家庭、生活近况。接到他的电话,我很高兴,毕竟是从小一同长大的伙伴,我们一聊就是一个小时。
王二是个好面子的人,这么多年了,在他失意落魂的时候不曾联系我们,现在他在北京的一家杂志社工作,可以说是春风得意。有了联系,王二时不时的打来电话,总有说不完的话,聊他的工作、生活,聊他的情人和老婆,他是不受世俗约束的,但又怎么样,他的情人在骗走他钱以后绝然的离开了他,当然,在电话里听不出他的真实想法,只是说他厌倦了婚姻。
王二算是实现了他小时的愿望,现在每到放大假的时候就天南地北的到处游历,王二觉得,他只有在忙碌和劳动的时候才能解放自己滞涸已久的灵魂,让他的思想鲜活。
王二是重情重义的人,他并没有因为小时候外公外婆对他不好而记恨,在两老年迈的时候,时不时寄钱回来,生日也不远万里的回来祝贺,在他外公外婆去世时还风风光光尽了孝道。
不过,王二活得并不开心,时常为钱发愁,为爱苦恼,他说他就是这样一个狂妄不羁的主,注定要漂泊,无法安心过居家生活。老婆钱管束的紧,失去自由的王二憋屈的要命,到后来甚至吵着闹着坚决要离婚,他的不顾一切注定他会受伤。
王二会为了见他的初恋情人同时打三份工,然后挣足了钱放弃了工作、家庭和朋友巴巴地跑去找她,然后掏出全部的积蓄支持他的情人创业。王二对感情的执著追求让人感动,只是他的不计后果的莽撞行为同时为他带来了无尽烦恼,让他偿尽了爱情的苦果,那女人到后来还是头也不回的弃去而他。
在感情上,王二听不进劝告,从一开始我就觉得那女人不简单,一定是冲他的钱。王二是一个唯美主义者,他的情感世界单纯而美丽。
王二为女人伤透了心,他仍然同时打着三份工,白天在编辑部,晚上去当保安和家教,为的是挣了钱能天南地北的游荡。
每年的大假,王二一定是在异乡的哪个角落里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