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城中街
新城中街,作者用白描的文字,一点一滴的写着这个泛滥的世俗的地方,无论是白日的菜市场,还是夜里的霓虹灯。没有夸张,没有修辞,只是实实一句一句,却深深刻尽了其中意义。一条街,却更似一种生活,读来叹息不止。
新城中街是这样的一个地方:它热闹,是因为它拥挤;它拥挤,是因为它无序;它无序,是因为它占道为市。当占道为市成了一种城市奇特的景观之后,芜杂、混浊、喧嚣、肮脏便是不可避免,如影随形,新城中街想不出名也难。
新城中街本身并没有什么过错。它只是紧挨着新城市场,占据着较为优越的地理位置。于是,当每天蜂拥而来的卖菜农民与市民在讨价还价声中令市场(市场设计本来就有问题)不堪重负的时候,有人悄悄地挪动了位置,一寸一寸地向中街挺进。经年累月,昔日的“星星之火”燃成今时的“燎原之势”。纵然城管三番五次采取专项行动,也只能演变成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游戏毕竟是游戏,当激情过后,城管知难而退,农民和小商小贩的执着终于成就中街占道为市的景观。
这种占道为市的景观只出现在白天,而且只占据中街靠近市场的一头。由这头而延伸过去的靠近旧国道323线一边的中街,在两旁高大树木的掩映之下,是各色开张营业的店铺。这些店铺的交易同样延伸了中街的繁华与喧闹。在白天经过中街,用不着东张西望,尽管坦然地走着,只当慢慢地欣赏城市风景。
但有时就不能这样坦然地在中街走着。尤其是夜晚,占道为市的地方人散菜空,只遗下一些环卫工人还没来得及打扫的一地剩菜与鸡毛。两旁街灯幽幽地亮着,合着居家灯火与店铺灯光,把中街打扮得若明若暗,色彩迷离。一个孤身男人,从市场这头一直往国道323线那头走去,期间必然穿过许多闪烁粉红灯色的诱惑,渐渐地,脚步有些慌乱,步声不再从容。从明处和暗处射出的目光让男人有一种忐忑的心理。在一声声莺语召唤和玉手摇招中,止步还是前进,这是个问题。
这不仅仅是男人的问题,更是这条新城中街的问题。白天的占道为市是这个城市关乎民生的热点,本地电视台不止一次聚焦于此,然菜农菜贩与城管玩的是“敌进我退,敌退我进”的游击战术;夜晚,这里已发生和正在发生着的一切,让食色男女成为社会的关注的焦点,于是由此街演绎的夜生活却上升成为了有关社会风化的道德问题。或许因了太多的粉红灯光的闪耀,让人很自然地把中街与“红灯区”联想起来。不管这个敏感的名词政府和市民愿不愿意接受,红灯闪烁下的夜生活却是不争的现实。
在南雄,总是有一些无聊的男人在肆无忌惮地嚷叫着:“走,去中街!”他们寂寞的灵魂是需要感官刺激的抚慰,于是三三两两地向中街呼啸而去。在中街的某一处幽暗小屋,男人发泄过剩的荷尔蒙,喂养蛰身城市暗角里一株株艳丽的罂粟花。
对于成家的男人,若是某天夜深回家,在给老婆解释时不能自圆其说,愤极的她或许会揪着男人的耳朵吼问:“老实交待,是不是去了中街?”这时,不管去了或者没去中街“潇洒”的男人,都会对“中街”心有余悸。在这个失去信仰和理想的年代,在这个物欲横流、醉生梦死的世界,“中街”这样的地方,的确是许多世俗男人的风流寻梦场和生命埋葬地。
南雄的冬天很冷,但城市的霓虹灯从不畏惧寒风。一些不愿回家或者孤身走天涯的男人,总能在这座城市里找到他们的栖息之所。新城中街是这样的一种地方,那些遍藏于民居的出租屋是这样的一种地方,那些深藏小巷的旅社、临街而立的招待所以及堂皇富丽的酒店也是这样的一种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