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去的风雨桥
儿提时代的那份记忆是最值得珍藏的,充满了童真童趣,没有任何的私心杂念,风雨桥在岁月的冲刷下更是坚固无比。
故乡有一条无名小河。先是由南而北穿过田垅,流到村前,就一声不响掉头向东流去。
在小河掉头拐弯处,便有两座青山,将水流约束成幽深的一口深潭。潭水清澈见底,游鱼可数。潭上面,先人用巨大的原木搭了一座桥,桥上则盖了一个长亭,为行人遮风蔽雨。走过这座风雨桥,沿着蜿蜒而上用青石板铺就的山道,往南翻山越岭走六十华里,就到了洞口县的山门镇。在这片大山未通公路以前,这里是连接龙潭与山门的一条通道。
在桥的两头,是山民们一幢幢低矮的木屋.木屋前的潭边有七八棵高大的垂柳、古槐与柿子树,其间也杂有几株李树和桃树。我五六岁时有些顽皮,曾爬上一棵探伏河面的歪脖子李树玩,坐在树枝上得意洋洋晃着身子,结果树枝压断了,扑通一声掉到了河里。被一位远房老兄从河里捞上来,还犹自吓得杀猪般地直叫。
夏日里,桥头河岸边,树木浓荫遮天蔽日,山风吹来,格外凉爽。因此南来北往的商旅行人赶路累了,都喜欢在桥上歇一会。在桥头人家讨一瓢清凉的泉水喝了,在桥上的长凳上坐下来,看看水光山色,吹吹河面上的凉风,吼过一爽子现代京剧“临行喝妈一碗酒,浑身是胆雄纠纠”后,浑身又增添了前行的力量。
红日西沉时分,暑气退尽,便有年轻妹子提了一篮子衣服来到潭边。一边欣赏着自己映在潭面的倒影,一边一下一下地用木棰杵衣服。“嘭嘭嘭”,捣衣声捣出了山村黄昏的寂寞,和女孩一丝淡淡的惆怅.眼睛找着桥上过往的行人,不紧不慢地将衣服放在河水里哗啦哗啦地清洗,直到从绿树掩映的木屋里,传来娘老子呼唤吃夜饭的声音,才几下将衣服拧干,清脆地答应一声,起身提了满篮子的黄昏和清凉往回走。
到了山月升起来的时候,村里的老人家喜欢来风雨桥上歇凉摆龙门阵。也有青年后生喜欢坐在桥头的槐树根上吹着笛子.小娃娃则在老人家中间泥鳅般钻来钻去一边玩游戏,一边听他们讲鬼故事。到得夜深回家时,但见月光如水,大地似银。远山、小河和河面上的风雨桥,都笼罩在一片迷茫的月色里。
上世纪七十年代末,村里通了公路。美丽的风雨桥终于被公路桥取而代之了。现代文明的到来,使大山里田园牧歌式的生活渐行渐远了。
风雨桥远去了,却永远存活在我孩童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