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秋梨

很长时间没有去市场了，马上就要过年了，忙里偷闲地逛了一回。新鲜的东西没有发现什么，就是水果种类可真多，南方的、国外的，有些不但没有吃过，就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真是琳琅满目。不经意间发现水果摊位旁堆着几袋冻秋梨，甚感亲切，于是，不顾妻女的阻拦买了十几个回去。

回家后，没等脱去外衣就摸出一个梨，简单地擦了一下后，马上就咬了一口，凉、硬是一定的，可咽下后没有什么口感，在勉强地啃了半个之后，终于放弃了——怎么就没有以前的冻秋梨有味道呢？

也难怪，像我们这个年龄段的人，出生于生产资料极度贫乏的年代，别说水果，就连生活必需品都要凭票供应，新鲜的水果更是难得一见，既使有钱也买不到，更何况还没有钱，所以对于当时比较廉价，而又供应相对比较充足的冻秋梨也就成了农家过年必备的水果了。

对于小孩子而言，冻秋梨更是难得吃上几回的美味佳肴。所以经常趁大人们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地拿上一、两个放在兜里，跑出家后，与小朋友们边玩边啃，常常会惹得其他小朋友好生嫉妒。

那时的冻秋梨个头都不大，黑黑的，看上去甚至有些脏，冻得硬硬的，偶尔地还会出现几个咯坏的。对于小孩子来说，啃冻得再硬的梨都是一种享受。通常一口咬下去，只啃下一层皮，透出冻秋梨不是很白的梨肉。牙齿对这突如其来的冰凉很不适应，顿时从牙尖凉到牙根，但香甜的感觉也同时涌上来，让人忘却了牙齿的不适，接着啃下第二口、第三口，嘴里便只留下甜丝丝的感觉了。

要说最能吃出味道来，还是放在凉水中缓软了吃。刚放在水盆里，冻得透心了的梨一个是一个的，互不相干，可当缓好后，就冻在了一起，成了冰砣子，一个个化透了的梨被冰包裹着，宛如一个个晶莹剔透的小窝，用手一转，连冰带梨在盆里直打转转。要想吃，就得破冻而入，把梨一个个从冰窝里取出来。缓好了的冻梨已经不是硬邦邦的了，软软的，吃上一口凉爽爽、甜滋滋的，颇为惬意，那滋味至今还令我神往和迷恋……

在勉强地啃了半个之后，又用水缓了几个，一边敲着冰，一边往外拿梨，努力寻找儿时的感觉，然而……当把化好了的梨给女儿递过去的时候，她根本就不理会，更没有我当年那种如饥似渴的贪婪劲儿，虽然不经常买。

唉！既然没人捧场，还是自己吃吧。我独自拿起一个，咬上一口，细嚼慢咽，仔细品尝，然而，终究没有找回孩提时代的感觉，更没有了记忆中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