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痴太迟
也许爱情说出口,便不该是这样的结局。上天总是开着这种有缘无分的玩笑,让没有擦肩而过成了最初的错误。爱了,用一种更深沉的方式,可是,却伤了,成了一生最大的疼痛。掌心里的泪即便汇成了海,幸福也依然在指缝里溜走了。爱,可以长过生命吗?我也相信!
或许一开始,我就为你沉沦得不成样子。
还记得第一次与你邂逅在九月的滂沱雨季,那双让人迷醉的眼眸,我就便知道此生对你的沉沦不止如此。
你把伞放入我的手掌,我可以轻微的感觉与你肌肤的触感,妄自猜想你的笑容背后是不是也会有伤口。
我叫城,你呢。在此之前从来都没有想过世界上能够有让自己安心的声音,而这声音却属于你。
我叫一然,慌乱的回答我便发现自己的失态。并非故意所以才直白。
你带着淡然的笑容转身,我看着你的背影忽然觉得像是整个世界空出的一角,直到你又转身回来。
手里捧着被淋湿的电话号码,你说,失眠的时候可以打给我。
后来终于在一个星期天的喧闹夜里,她拨了他的电话。
我是一然,你还记得吗。他说,记得。
然后他们见面,在北方繁杂的街角,她看到他从远出跑来,带着一脸的歉意。
他说,等很久了吗。她轻轻的摇头。
他们肩并着肩的走在午夜冷清的街道上,偶尔会有三两个喝醉的人哼着一些破碎的歌曲从身边而过。
还有很多匆忙行驶的车辆,她转过头问他,在夜里会有人等你回家吗,为什么我没有。
他伸手抚摸她被长发遮住的脸颊,手指蒙住她的眼睛,吻着她的唇说,以后我等你,好吗?
顺着手掌滑落的是她的泪水,她在那一刻其实并不悲伤,但是对于为什么会哭,却也无解。
他亲昵的俯在她的耳际,今天不要回去了好吗,似乎有种东西容不得她拒绝。
他们在宾馆开了房间,他熟练的解开她内衣的扣子,熟练的亲吻她每一寸肌肤。
熟练到她想拒绝,可是已经晚了,他早已进入她的身体。撕心的疼痛,瞬间弥漫全身。
我是你第一个女人吗,她看着他的眼睛。
他没有回答,只是吻住她的唇,死命的吻像是要吞噬她一样。
直到他疲惫的躺在她的身边,手指戏弄她的发丝。
我喜欢你安静的样子,像一篇舍不得读完的故事。他说。
我喜欢你看我的眼神,清澈的没有任何污浊杂质。他说。
我喜欢你也喜欢我,仿佛我们拥有一辈子的默契。他说。
她伸手把他的手掌放在自己的脸上,把眼泪埋在他的掌心,会喜欢多久呢,她问他。
他沉默着收回手,点了一根烟,倚在床头。却发现了床单上一小块血迹,愣在那里,烟灼伤了手。
第一次吗?他问她,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血迹。
你在乎吗,会愿意负责吗?她在等他,等他说愿意。
对不起,他起身穿好衣服,留她破碎的坐在那里。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对她说,我虽然不是一个好男人,但是也不愿意就这样轻易的毁了你。
她始终不懂他话里的含义。
从那以后她开始找不到他,除了一个电话号码,一个名字,她对他一无所知。
她开始在每天的夜里穿很大的睡衣拥抱自己,她闭着眼睛想起他的样子,想起他的笑容。
她是他的过客,与寂寞那么吻合。
于是她开始堕落,疯狂的沉迷在灯红酒绿的场合,她妄想有一天可以把自己灌醉,醉到不再想起他。
她看着泪水滴落在高脚杯中,晃荡成破碎的影,影子里都是他的模样。她不愿再看到他。
便用力的把杯子砸碎,酒和手上的血融在一起,终于她才开始微笑,疼痛比起你,要温柔得多。
仿佛一瞬间,在血迹里开出迷离的花朵,她想低下头亲吻它,因为它像极了自己,没有生命的疼痛。
她一个人摇晃着走在黑暗的小巷,她一个人走到第一次遇见他的街角,可惜没有下雨。
视线模糊中出现了一个身影,她以为是他,可是不是。
那个模糊的影子撕扯着她的衣服,她竭尽全力的反抗,她隐约可以听到衣服被扯碎的声音。
她拼命的喊着他的名字,喊到沉默。
她狼狈的坐在巷口抱着自己,掏出电话拨通了他的号码。
电话接通是他疲惫的声音,她没有说话只是一直哭泣。
他问她,是一然吗,她还是在哭。
他问她,你怎么了,她捂住自己的嘴。
他也开始不说话,安静的听她哭。
带我回家好吗,她从沙哑的哭声里说出这样的话。
在哪里?
在我们遇见的那个巷口。
她再一次看到他从远出跑来的样子,一脸的焦急。
他看到她长长的头发散落在破碎的衣服旁,他看到她满脸凌乱的泪痕,他看到她无助的眼神。
他抱住她,吻她,却被她躲开。
一路上她都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看脚下的路,他脱下自己的衣服为她披上。
在昏黄的街灯下,她抬起头问他,为什么不声不响的离开。
总该给我时间,让我忘记一个人愿意把一辈子留给你。他这样回答。
为什么不让我等你。她问他。
我相信你会一直等我。他回答。
我叫什么?她问他。
一然。他回答。
你爱我吗?她问他。
我爱你,现在回答迟吗?他反问她。
迟了。她便落泪。
为什么?他不懂。
一个肮脏的伤口,何必拉着自己最爱的人一起疼痛。
如果我愿意呢?他用力的拉住她的手,使得她觉得每一处骨节都有一种难言的痛。
她缓慢的推开他的手,城,我们爱到这里,就足够了。
他看着她单薄的身影离开自己的视线,消失在天际里。
在很久以后,他便一直记得那个尽头,如时光的井口,曾坠落他想长相厮守的梦。
两年后,他和她再次相遇。
他已经变成很大的男人,脸上已经有很多属于沧桑的痕迹。
她微笑着对他说好久不见。
还好吗?他在喉咙里哽咽出心酸的话语。
老样子,你呢?
我……还没等他回答,后来就跑来一个小孩子,一脸青涩的样子,拽着他的衣角喊爸爸。
她看到他满满的疼爱,便偷偷的别过脸试去一抹泪痕。
叫什么名字?她低下头问那个孩子。
我叫念然。
念然,念然,她不断的呢喃着这个名字,手指顺着孩子的发丝尴尬的停在空中。
我们要走了,一然。她再一次看到他的笑容。
那么,再见。她这样说。
眼睛里是两抹渐渐消失在光线里的影子。
或许真的有一种爱可以长过生命。
你相信吗?
我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