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的手
文章感情饱满,真挚丰富。在对妻子辛苦劳动,默默无闻,任劳任怨的特点描写上细腻深刻独到。加油!
——谨以此文薄奠我上个本命年的婚姻
新春文友来家聚会,沸沸扬扬好不开心,酒过三巡,量浅的哥们已口干舌燥。妻端上罐蛤蜊菜汤,刚要劝喝,文友某忽然尖叫道:“咦——你的手?”七八双眼睛一下子集中在我妻子的手上。
那是怎样的一双手!手背似蛤蟆的肚子一般鼓鼓囊囊,斑斑紫红里透出阡陌交错的粗黑纹路,十根手指肿得像十根火腿肠,又几乎根根生了冻疮,裂着道道血红的口子。
“你这丈夫是怎么做的?”朋友埋怨我道。
是啊,我不是一个好丈夫。六年来,是妻子的一双手,理顺了家庭的日常生活,支撑起一个完整的家。冬天,妻总是左手一箪米,一篮菜,右手一摞衣,像超载的拖车,驶向村口的小河边,在凛冽的风里,一蹲就是数小时,回来的时候,往往还顺便捎桶水。夏天,妻从地头回到家,顾不及洗去脸上的汗水,擦去脚上的泥巴,又是她的一双手,喂羊,伺鸡,烧汤水。常是妻的一双手,帮孩子穿衣,系鞋,手把手叫他写功课。六年来,有了妻的一双手,我几乎每天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我早出晚归,醉心于我的工作,在所谓精神的王国里恣意遨游,仿佛从来没为油盐柴米操过心,仿佛从来没对家务插过手。也常是妻的一双手,替我订书刊,邮稿件,拆剪文友与读者的责骂或捧场信;夜深的时候,送上去炎的电扇或祛寒的热茶,天明的时候,清理被书本、稿子和烟头弄得零乱不堪的桌子和屋子。
晚上捏着妻的手,我心里无法平静,说:“我对不起你。”
妻却说:“不用这样想,只求你每夜早点睡,别弄坏了身体,也可陪我说说话。”
啊我的妻,你的要求为何这样低?
妻,你听我说|:假若我日后业有所成,我要不遗余力医治你的手,还你做姑娘时的鲜润;假如有一日我江郎才尽,我就悬崖勒马及早回头。我要对你说,我的亲亲爱人,你歇着吧,让我来!我要为你搓衣,为你煮饭,为你烧茶倒水,用我的一双手,赎清我对你言说不尽的亏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