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似水流
十一月,鸟飞,秋凉,梧桐树影,叶落。
我不知道雨是在哪一个方向落。
我不知道风是往哪一个方向吹。
天空太亮,白云好淡,不能抬头。
江水缓缓,看,年华似水流。
--题记
秋心是愁
十一月的天气,冷一阵热一阵。乍寒还暖,满地黄叶堆积,正是月朗菊开好时节。
阳光很浅,日子很长。午后的天空,澄净如此,残缺如此。红叶落索的时候,偶会伤怀景致,人生缤纷如翩翩落叶,生长纷飞只是宿命。
逝去的光阴已燃成灰烬,惆怅深处的往事偏此刻邀我共舞。
似水流年,想起普鲁斯特,我非常喜欢这四个字。世事漫如流水,算来浮生一梦。只有静卧在河底的石头,才能记住倒映过的每一片云和每一夜的星斗,漂流过去的每一根枯枝和每一年的残花,每一个红颜灼灼的浣衣女,每一位饮马濯足的少年郎。
漫漫流走的是生命,死寂沉沦的是记忆。
浅移默化
平凡的女子,平淡的日子,那便如星云上方必还有星云,无垠之外仍是无垠。
在现实生活里,我知道,我应该学习迁就与忍让。经年历事,开始习惯听到不相干的事做出兴趣盎然的样子,习惯对无谓的人淡淡的笑,习惯应酬与敷衍。渐渐地,我选择了被动,不是爱不爱的问题,是接受和不接受的事实。
这个世界有那么多的事情需要去习惯,可是有越来越多的事情和我无关。
也许我已经变了,我变得善于妥协,善于巧言辞令,善于口是心非。我眼中这污浊遍地的世界已经成为佛祖的五指,固若金汤地蹲踞在时间的荒草之中,我认可了,这断井颓垣的地方,就是与我共生的家乡。
低下头,我看着自己的脚,一直一直,深陷在泥士里,不曾抬起。可是始终有些犹豫,仿佛有些东西被自己丢了,却不知丢在哪里,甚至记不得丢的什么。
恋旧是懒
不知怎得,这几天常常想起旧物来,甚至一杯小时喝的冰水。说实在的,那时的冰水一定没有现在的可乐好喝,但总觉得那才是真正解渴之物。
我之所以想到那些,并不仅仅是为了对过去生活的怀念,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可供选择的东西越多,幸福感却并不因此增多。有时候,就算整夜整夜地泡在某个情调咖啡馆里,喝上再多再冷的PERRIER似乎也无法排解心头的烦躁和闷热。
我没想到自己现在就已经开始这样频繁的怀旧了,可是,很多曾经属于我们的东西确实已经成为了过去。那么多的人和事,一段一段的往事层叠成阅历,逐渐堆积成岩石一样,丰盈、真切、生硬……
不会再重来的一切以一种固定的姿态留在记忆中,沉寂,却永不消失。
说到底,我的恋旧不过是懒。懒得有所改变。我不喜改变。
一个人的生活
多好,我还可以对自己好一些,还可以爱自己更多一些。
多么喜欢梵高的《向日葵》,看那花开到颓败,上面沾满太阳的香气。
这一年中,我新交了一个朋友,买了十一张CD,写了超过五万字。
生活在日子里,迂回盘旋中匍匐前行。
沉默有时,歌唱有时。只是寂寞。寂寞由心生,忽而刺痛忽而升腾起快意的感觉,无法用言语形容它的来影去踪。寻思着,像我这样的女子,本该日日人约黄昏后,哪有那么多的时光用来寂寞?想来是早已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
所以,我还和从前一样,隔段时间就涂鸦一些东倒西歪的文字,消磨寂寥的时光。文字里常常耐心地渲染着关于别离和伤逝的情结。里面的男人,暧昧如你。里面的女人,清淡如我。
下落不明
收到的雪白信纸紫色生日卡,没有署名。是想让我猜还是不要我知道?
其实我不会猜,因为我根本不想知道。那信上写的卡上画的,早已被岁月,弃而不顾。
交汇和错过是生命的常态,道别和留下只一念之间。点滴之别,已是天壤。有人最后倒在流浪的路上,有人重新开始选择生活。这是一个话语膨胀的世界,真相被隐藏在自欺欺人的叙述下,以为等的那人始终还在,以为一切仍可重新开始,然而,执手相看翩翩起舞之时,复活的刹那已成往事,没有逆转的时间可供回首。
“曾经你对我说,你永远爱着我,爱情这东西我明白,但永远是什么。” 以前的一句话变成以后的伤口。罗教父多年以后再唱起这首歌的时候,会不会也在心里深深地叹息。那辜负了的,岂止迟迟的春日。那忘记了的,又岂止曾经的面容。
既然如此不堪,何必回想。何需记取。
我在转弯的路口停下来,回想一段纯白的路。红颜命薄,刹那芳华,之后便抖落满地的凄凉。身体那样轻,生命更轻,轻轻地转身,消逝掉……
如花美眷,似水流年,美得凄凉的八个字。我是一个忠于感觉的人,所以只能对感情负责。再回首,所有的遭遇或许都只是命运,不过当时难免会措手不及。到如今,记忆中的残垣断壁,回首已经混浊,清澈还以本来洁静。
外边骤雨初歇,雷声阵阵,而回荡于耳边的歌声在呼唤菊花绽放。是谁的歌声在唱,回响着,回想着,青丝华发,戏梦人生。当某天,发现有些尘事有些情绪已经是一种习惯的时候,然后带着留恋和伤感离开,才是体验人生的开始。
去吧,去看今年缓缓流淌的轻烟,怎么不是那一年滂沱的大雨?
又见炊烟
你看,你看月亮的脸,清清朗朗,走,晒晒月光去……
多彩的花瓣与曲折的小径在诗里画里反复出现,所有的光影与所有的悲欢也分明曾见,今日为我盛开的花朵不知道是哪一个秋天里落下的种子?如此繁华,如此意气,仿佛李白杜甫初相遇,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又仿佛是苏轼子由初来长安,俱少年。
旅行最爱登山,极目远眺,我喜欢站在绝壁之端对于远方生命迷雾的俯视。那么的孤单。所以,我需要一个拥抱。拥抱你,我知道我属于你。山边的小黄花,如此纯美,纯美可以成就爱情的尊严。在高山之地,你终于可以,毫无顾忌,轻轻地抬起手臂,温存地搭在我的肩膀上。这只是一个细节。而那一刹,我又看到了我熟悉的,我爱的,生命的那一抹深绿色,鲜亮呈现。
纯粹而羞涩的爱情,热烈而颤抖的表白,两个人的世界,瞬间的交错,灵犀相同的惊喜。在天空的庇护之下,我们才可以肆意的索取,安心的奔跑,甚至放纵的堕落,而一旦失去了这种宠爱,个人存在于自然之中会变得渺小而卑微,不盈一握。
时光太静,悄然消逝,常常使得我惊悸,感激,然后,依然惊悸。
所以,我想依着你的手臂站立,使侧影重叠,使光线圈打成为圆满。是的,你,或者我,都在年轮里消陨过,蒸发过,盘亘纠结过。在这一场热切的相遇等待里,我只能还你以静默的山峦,以无声的清流和同样乖顺无言的皈依。而你,常常在凝视的眼眸里默许我以四季的胜景。够了,真的,清晰如一盏灯,单纯如一扇门。无需要更多。
人生坦荡荡,让流年偷渡。
恋恋真言
如果还有人向我问起爱情的模样,我会告诉他,那便是你的模样。可是,为什么我总记不清你的脸?
星辰陨落成石,美酒隔夜成叟,爱情背影,如此鬼魅。
我不知道你距离我近或远,我不知道你心中的我是否似有还无,无论如何我总是想你,即使是在难过的时候喝冰凉的水,在欢乐的时光唱奇怪的歌,我总是会,想起你。或是说,无时无刻不想念,仿佛这想念已进入无人之地,无孔不入。
我们在宽阔的马路上行走,我把自己的手放在你的手里,说很少的话。也许我沉默的时候,你已经看到了我所有的伤感。也许没有。菊花一瓣一瓣地凋零,青春一寸一寸地流逝,但是即使血液已经冰冷,触觉已经不再感觉疼痛,我的心仍横亘在你的彼岸。
当华美的叶片落尽,生命的脉络才历历可见。
所以,我只能埋首于岁月里向你微笑,微笑着,任你拥抱。有些话,我听得不想再听,有些话,我说得不能再说,可是面对你我依然可以在自己的心里发现渴望,一次就好,平静如此的投入和坚持。
百川东流终到海。原来有些相遇,会是那样清楚和明了的归属。
立春到冬至
整整一季,我在白纸上略了又略,你却是绚烂地增着又增。待略到不能再略,增至无可增之时,匆匆的十二年也过去了。
已不是心动的年纪。曾经与爱有关的美好,化作记忆;渐渐暗去的天色,昏黄近晚;那棵曾葱绿的树,也要走向枯老的冬季。
时光不逝,圆圈不圆。
总有一天,我也会像所有的人一样老去的吧?总有一天,我此刻还黑亮浓密的发丝也会全部转成银白;总有一天,我需要面对一种无法转寰的绝境与尽头。而在那个时候,在我身边的那个人会是谁?是你吗?
是你吧,陪我看,细水长流。
单身宣言
现在已经是十一月十一日,我在凌晨听到它的到来,它也许和平时一样,只是生命中的一个细节。
日子总是这样过的,在清晨醒来,在午后困顿,在暗夜沉睡……
季节走过了盛春,走过了酷夏,走过了清秋,也走到了隆冬,走到一切不能再回头。沉默着束手吧,让狂热的变冷,让幻想的破灭,不再试着将年华留住。
然而,在这一切一切之后,我想说,我还和从前一样。
我想说,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