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过往(一) 水命与水的渊源
文章较为细致地描述了自己与水的渊源,村名、儿时玩乐的地方、更有遇险,无不与水有关。
三十七年前,我出生在河北涿州(古称范阳)城外,拒马河畔一个叫莲池的小村庄。相传,明代兵部侍郎于谦,在土木堡之变前,曾因事获罪,被贬于此。于谦进退不乱,在此地挖池种藕。夏日莲花盛开,令人流连,因取名为“莲池”。想来,于先生也是和我有缘的吧,只是时间上相差了五百年。
村庄名字未改,但当年的莲池已不见了,规模大了许多。我出生那年,按卦书说,是水命,所以,也就与水结下了不解之缘。村北就是拒马河,大堤之外,一带如练,在两岸绿树间蜿蜒而过。这里,是我们儿时的乐园。春来了,草地上踏青,打滚儿,沙滩上摔跤,打闹;夏天里,摸鱼,洗澡,偷瓜,弄潮;到了秋天,拾柴,爬树,打鸟,玩水漂;冬天,则是冰船满河溜,雪地追野兔,总之,童年的大半欢乐,都与这里相关。
当然,常在河边走,也会水中游。说起游泳,我还是有过深刻的体会的。记得五岁那年,我和四弟跟着三叔去放羊。三叔带着四弟去抓鸟了,我就在河边上扔石子玩。一会儿,一只青蛙跳出来,脊背上青绿相间,真漂亮。我就想抓它来玩。可是,它会蹦,我虽然个子大,但是不如它灵活,眼看就跳到了河边,要跑了。我在它将跳的一刹那,也一跃而起,扑向青蛙……
等我睁开眼时,已经在河里了,正大口大口的喝水,所看见的,是朦胧的夕阳和眼前不断入口的河水——可也奇怪,不知为什么,我一直在水面上,没有沉底,只是,不想喝了,还是不停的张嘴——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在喝了多少水后,我被同村两个放羊人救起,拖到了家里。大舅家的牛也被牵来了,借我脊背用来催吐。趴在牛背上,我吐出了赃(脏)物许多,包括诸如小鱼,泡沫,树叶之类,据说还有一只满是破洞的袜子!现在想来,我的清廉,或许和这个经历有关吧!
有了这重经历,我对河流就隔阂很深了,少了一重亲切,多了些许畏惧。再看见青蛙,即使不会蹦的,也不愿,或是不敢,去抓了。不过,离河不远,有一个大塘,是发水时候,坟地下沉,形成旋涡,后聚水成塘的。塘中水很清澈,经年不涸。传说塘里有一条大黑鱼,塘底是泉眼,有乌龟守着,这无疑更多了一层神秘色彩。但是,夏天的我们是不管这些的,都敢到塘里洗澡,只是一些不会水的,如我一样,不敢往深处去。塘边就是大堤,堤外是大片的沙柳。听大人们说,开春浇水的时候,几个水泵抽水,大塘都不干。有一年,大家想看看到底能不能抽干,就加了三个泵,一起抽。结果,水很快的往下降,都露出黑鱼的脊背了,哈,有两间房那么大呢!可是,响晴的天,不知哪来的乌云,瞬间阴云四合,大雨如注,不一会儿,大塘的水就恢复如初,天也放晴了。
提到这些,大人们总是很严肃的,并且告诫我们,人少时不许去,去了也不准下水。老师们在每天下午上课前,都要我们男孩站成一排,挨个在胳膊上划道,检查是否去大塘或河里玩水了。通常都是回家后的训斥和抽打,但次数多了,我们也有了经验,逃得过了。
记得一次午间,天气太热了,我们趁大人午休,又跑到大塘边去了。他们游泳,我就在塘边一棵歪脖柳树上,悠闲地躺着,看着他们在水里嬉闹。他们有的游到我附近,往我身上撩水,我也折个树杈还击。就这样,玩得很开心。等他们许多人一块游来时,我压低身子,使劲儿抽打水面,攻击他们。可谁成想,在我压弯树枝的一刹那,树杈断了!我抱着一根树枝掉到水里,再一次回到水的怀抱!
由于先前的喝水经验,我闭上嘴,双手用力拍打,两脚乱蹬,也不管什么会不会,深不深,总之是一阵挣扎后,自己游上了岸,而且是转了一个小圈儿。我惊喜的发现:我会游泳了!于是,在岸上定了定神,我就开始了不再喝水的游泳。
会游泳了,也有落水挨淹的时候,但地点不是河塘,而是沟渠。那年冬天,照例入冬前要给小买浇水,叫“打冻水”。当时还是生产队,水渠很大很深,我还小,是跨不过去的。母亲带着我去浇地,我就在麦地里疯跑。母亲不放心,就把我拽到身边,不许走远。我也无聊,就在母亲身后哼唱着走调的京剧,母亲则和对面的婶子聊天。母亲聊着聊着,听不见我唱了,一回头,哎呦!只见我的两只小脚丫还露着,身子正在水渠里转圈呢!这一下母亲可急了,一把把我拽了出来!可好,浑身上下,只有鞋是干的了!母亲赶紧把我的湿衣服脱掉,把我裹在怀里抱回了家。那一次,把奶奶心疼坏了,以后母亲再上工,就只好把我拴在窗户框上了(我们家孩子多,堂兄弟姐妹加一起有十个,奶奶只好抱着小的,拴着中等,看着大的)。
现在想起来,我和水的缘分可真是不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