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寨里的淡香时光

夏日假期里，我到好友阿慧家做客。阿慧是个苗族姑娘，肤色有点黑，很是健康，也很俊俏。她家在一个苗族山寨里，那有木桥流水，苍崖翠壁，吊脚楼头，给人的感觉总是清丽明媚，恬静淡然。

虽然只在那停留了两天，自己又回到匆忙喧闹的生活中。但是苗寨留给我的记忆却散发出淡淡的香，萦绕飘荡，犹如寨中篱笆上盛开的花朵。

一、流水

无法不流连于苗寨的流水。

大大小小的石子，满满累累，衬托得河里的水清澈晶莹，似乎还能听见水草的飘摇声。远处的白色水鸟很是自在，偶尔掠过水面，向着自个的影子啼鸣。

姑娘、媳妇们在河中清洗着衣裳。青山下、绿水旁，她们重复着一连串优美的动作，水在她们的指间舞动、跳跃，槌衣棒发出的声音柔润细腻，女人们的笑声则脆生生的。小娃娃都脱光了衣服，在河里嬉戏，有时还丢石子，水面溅起一朵朵浪花。

当我从小竹桥上走过时，不禁被桥下的笑声给吸引住了，真愿做一条红尾鱼，穿梭于水草中，亲亲孩子的小脚，碰碰在水中洗涤的蜡染土布。

二、村寨

过了小桥，踏上泥土路，薄薄的氤氲与晨光笼罩着村寨，就像一张干净质朴的老相片。

房子大多很陈旧，没有什么装饰。黛青色的瓦片，房身是木的，房子后边大都有小菜园。

正值夏季，园里的东西长势很好，菜绿油油，很舒服；黄瓜架上布满小黄花，蜂蝶眷顾，不肯离去。大小不等的南瓜安静地躺在碧绿的叶子底下。

最美的要数苗家人种在屋子周围的花，比如鸡冠、茉莉……红的热情奔放，黄的明快跳跃，白的纯洁雅致。色泽夺目，馨香四溢。

饲养的家禽悠闲地在院子里觅食踱步，或是懒懒地在树荫下打盹，怡然自得。

三、美食

那儿没有名菜，但家常小菜让人回味无穷。

苗家人的屋里都有自己挖的火坑，再放脚架支撑，放上锅，底下烧柴，便和生活做饭弄菜。

吃火锅最有味儿：几块肥肉榨油，放上新鲜的姜片、碎蒜煮汤。而要吃的是从河里打捞来的鱼，捕来的虾，捉来的蟹；还有个刚摘来的鲜嫩嫩的黄瓜。

调料很辣，里面和着辣椒粉、花椒粉、盐、葱花等，吃得人眼泪鼻涕一齐流，却又欲罢不能。

此外，还有南瓜饭、凉拌米粉、酸辣魔芋、葱花白菜汤……人间烟火弥漫诱人的香味。

四、雨天

从天而降的雨丝从屋檐上滴落下来，淋湿了石阶，檐下放着接雨水的木桶。

透过那敞开的木窗，我看见了隔壁家的苗女子。

十八、九岁的样子，有着一张洁净的脸和澄静的双眸。柔顺乌黑的发丸盘在头上，银发簪闪着柔和的光。一双眼睛望着窗外，很是美丽。

但不知何故，她的眉头轻轻蹙着，那迷茫的眼神，加上窗外濡湿的一切，空气中笼罩着淡淡的忧愁。

可是，一声低沉的口哨响了，那姑娘就急急地打伞出了门，眉间顿时开朗了起来。只见一小伙儿钻到伞下，两人便向烟雨深处去了，而朦胧里却传来清晰的笑声。

原来哀愁可以散得这样快，只要一声会意的口哨即可，哪怕是低沉的。

五、茶香

忙碌的日子里，饮料总是代替了茶，都说那方便快捷。

但苗寨的人们喜欢喝茶，尤其在空闲的时候。一个瓷碗，几丁茶叶，就可以泡出几许安静和淡然。看着一朵朵花瓣在热气中优美地舒展，等着一碗透明的水渐渐澄黄，还夹杂着生命的绿，沁人心脾的清香便弥漫开来……

泡一碗茶，在清闲简朴的农家小院里。或悠然闲聊，或看云舒云卷，或听听不一般的苗语，顿时外面的纷繁陆离都与自己无关了。

依旧沉默无言的茶清香如初，似乎在散发着淡泊与宽容。

也许，懂得了品茶，就懂得了生活的一部分。

六、泛舟

在苗寨的水上，一叶叶小舟摇荡着。

阿慧赤着脚，站在船头，自然地拨着篙，水面便有了变化的旋律。河水明亮碧透，而船人的苗歌也随风飞舞，满河青葱清馨。

当小舟掠过柳荫时，有些摇晃，刹时水面泛起圈圈动人涟漪，光晕频频，色泽交融。水在动，柳在动，便看不清竹篙和木桨了。

这时就想起沈从文先生来，他故事里的翠翠不也躺在船上，枕着水波入眠了，梦里还有朦胧的歌子，最后她却一直摆渡。边城的故事，是苗寨里不朽的传说。

可传说就是怎么听都不会厌倦。

七、月夜

在青玉色的中天里，月亮泻下淡蓝色的光，归林的鸟儿躲进了自己的窝；打着小小伙把的萤虫，在快乐地夜游；篱笆上的紫牵牛由于夜的凉，负着露珠，像女子的泪水一般。

缠绵的是木笛，一缕缕声音像山间轻吟浅唱的溪水，轻盈透明，流动不止。那笛声经露水的滋润，音色更纯了。它和着风声、草香，丝丝缕缕地纠缠，勾起人的无限思绪。

夜是梦开始的地方。在苗家人的布帐子里，在素雅干净的蜡染床上，你的夜里一定充满柔净韵味的梦……

时光匆匆，自己又回到了繁忙之中，但记忆总是让人难以忘怀，散发着馨香。因为那些流水、小桥、屋舍、鲜鱼、姑娘、小伙、扁舟……都被镌刻在心坎上，永不漫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