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束关于未来的短文

黄杏醉南风 散文 感悟生活 2010-02-18 19:35 责任编辑:心若无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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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作者对两个或许过早的踏入社会的孩童做了细致的描写,并将自己的心声做了淋漓挥洒,整篇文字反映的其实是一种社会现象,呼吁之声顿现,就让我们把关注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做一下停留,他们的年龄难道不是应该在父母身边尽享欢乐的吗?文字读后,心下黯然!问好!

一、卖艺的孩子

这两天来去西门,常见街边蹲着个卖艺的孩子。这孩子是我六岁的儿子一般长短,披着长发,赤膊,露出木梳齿一样的肋骨。

他谋生的工具是一根铁丝,两只碗,三个小球。碗扣在地上,飞快地开合。球捏在手里,围观的人们眼见他两个放进甲碗,一个放进乙碗,一开,甲碗里三个,乙碗里什么也没有;乙碗再放两球,甲碗放一球,开,甲碗是空的,乙碗有三球。如此这般,开开合合,合合开开,合见是有,开见却无,小手灵活,动作敏捷,且嘴里伴着三厢电动机只接通了两厢的“呜昂”声,惹得围观的人们“咦……?”个不停。

他就在这“咦……”声里,把他的谋生把戏推向小高潮:拿起脚边的细铁丝,环绕胸口——那裸着的上身的铠甲般的污垢里,早被绕了无数次的铁丝勒出一道道鲜明的白亮——捏了铁丝的一头,绕过几绕,“嗨”的一声叫,断了。于是向围观的人们摊开了手……

我不知道这孩子姓甚名谁,家住哪里,双亲何在,日进几多?猜想他不用说变换球、断铁丝。就是单凭在这凛冽的早春,围观的人儿还没有变更冬装(笔者见他的这些天,穿了两件毛衣,外加带里子的外套)他英勇地赤膊,就能征服些群众,就能引起些同情心,就能得些一毛两毛的舍施……

啊,我儿子一般长短的卖艺的孩子,假如你凭在这清冽冽的早春,赤膊上阵,还搞不来钱,还养不活假如必须自己养活的自己,就穿上衣裳(先洗个澡,擦去满身诱发疾病的铠甲)扣住扣子,去想个别的法子,去学个别的本领,行不?

二、卖梨的孩子

前天,去苏浙皖边界市场买水果,走进大棚,顺着一长溜红富士、印度青、国光们踱过去,见□□号库房前,敞开着一箱做样品的砀山雪梨。

“你要?”雪梨后,坐着一个约八九岁的孩子,正伏在两只叠起的水果箱上,一面就一本子,揿动计算机,在练习本上写,一面睃巡着摊位前来来往往的行人。他见我停住,抬起小脸,问。

“你……你家大人呢?”这个体重还不及一箱梨的孩子,大约是初涉商海的实习生。

“喏,黄西装,我爸爸,黄西装,我爸爸。”小孩将这六字口诀似的反复念。我顺着他的视线,见隔了几间库房的一簇人群里,确有个中年汉子穿着黄西装,就说。“把你爸爸叫来。”

孩子丢下书本,跳起身,飞快地跑向那一簇人。我跨过纸箱,俯下身,拈起他的书本:《全日制小学二年级算术》。

那一簇人正在指手画脚争执着什么。小孩也一去不回头。我撑起自行车,向他们靠去。

“说好的,包三个烂的,包三个烂的,已经替你换了一个,还不行吗?”听得出来,黄西装有点不耐烦,对站在身边的一个正期期艾艾的买主说。

买主虽然有点口齿不清,但钞票捏在手里,就是不给,指指脚边的一箱梨,又用脚踢踢地上的三个烂梨,说:“一回头?你不想我明天还是买你的?我哪天不要……再说了,我价还没有还你的呢!”

“好好,算我倒楣,新年新岁的。”黄西装摆摆手,似乎认了输,不情愿地对腋下的小孩说,“小兵,再去拿一个来。”

小兵“踢踢”跑向库房,不一会儿,送来了一个又大又光的梨。

成交完这笔生意,父子俩领我走进他们的库房。“我也想买一箱,打开让我看看。”我说。

黄西装撕开地上的一箱梨,排在上面的隔仓里,明显地缺了两个大空档,他嘀咕了一句什么,又重新掀开一箱,只有半筐,就在小孩的头上“啪”的一掌,怒道:“那两个空档是你刚才拿的吧?这不是有开过箱的吗,还撤?教了你这么长时间,真笨!”说完从那半筐里,抓了三只梨,让眼泪汪汪的小孩将那两空档填满。

我付过钱,走出几步,回头望,见那小孩又伏在纸箱上,一面就着课本,一面睃巡来往的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