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是可有可无的旧梦

堤上加衣 散文 感悟生活 2010-02-16 12:44 责任编辑:亞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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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王汉伦,郑正秋中国的传统伦理活动时髦的影像里的风靡女演员。于她而言,电影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旧梦,她只是执意于自己是王汉伦。

郑正秋号伯常,别署药风。他为什么要别署药风?没有见到过他自己的解释。但是有点多事的想一想,这个别署的意思,却好像一直潜隐在他的作品深处,形成了中国电影气质的重要成份。

郑正秋首先使中国的传统伦理活动在时髦的影像里,在二十年代的上海,他应该是个引领时尚的大腕,实际上却是一个传统的人。这个套路,也好像一直到今天还在延续着。这样的延续,使中国的电影一直还很难说已经接近了电影本身,它和那些用于载道的木版的印刷术还很难说有本质的分离。

另外还有一个套路,也好像一直到今天还在延续着。那就是在电影的外面,总是比电影的里面要精彩引人的多。

郑正秋用《姐妹花》送给大众一个胡蝶,用《孤儿救祖记》送给大众一个王汉伦。胡蝶乐意使自己成为两个人,因此她一边远离着电影,一边永远在电影里;而王汉伦执意于自己是王汉伦,因此她一边远离着电影,一边也就真的远离了电影了。

王汉伦是苏州的大家闺秀彭剑青给自己起的名字,她骨子里的豪情似乎是源于由状元而兵部尚书的祖上彭启丰,她对世情的敏锐应该是缘于她的任职于安徽招商局总办却不幸早逝的父亲。

父亲的早逝,使彭剑青从一个通晓英语的上海圣玛丽女校的洋学生一下子变回到一个苏州家族里的待嫁女子,开始例行一个传统家族的妇女经历。却终于被血液里的基因诱导,遇见了郑正秋。

她遇见了《孤儿救祖记》,终于像她的祖上习惯于做中国的第一名那样,成为中国第一个电影故事片女演员。她其后的人生,就开始照应着孤儿救祖记这个片名了。

她已经离开苏州十全街东端尚书里的彭状元府太远,她与自己的兄长在南京相遇,镇定而冷漠地一声称呼:彭大爷。而彭剑青的兄长,也炯然于今天的家长,在一个距离的外面漠视着她,镇定而冷漠地一声回应:王小姐。血缘就在这里嘎然而止。在不同的时代,血缘会停止在不同的地方。

王汉伦,她在当时中国的风靡,是风靡过所有今天女演员的那种风靡的。

《孤》片为老板们获得了不可思议的票房,老板们添置影棚灯具办公大楼,王汉伦又以每月二十元的报酬相继拍摄了《玉梨魂》、《苦儿弱女》和《一个小工人》三部影片。她的血性忍不住性起,与公司对阵公堂,那是实际的维权,双方都没有今天的人聪明,不知道还可以拿名誉娱乐百姓获利。

这使得她终于多一点知道了什么是电影,她开始站在电影的上面了,她自组汉伦影片公司,携带《盲目的爱情》赴各地巡回放映,幕间休息时王汉伦即登台和观众见面,演出一场盛况空前的真人秀。王汉伦因此获得一笔可观的收入,成为她离开电影的资本。

其后的王汉伦仍然是王汉伦。她师从法国美容博士理查德先生研究美容术,成为中国第一个关注女人的脸的女人。

她从关注自己的脸到关注别人的脸,她不断地站在陌生的地方,就像那个时代一样。

电影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旧梦,她只是执意于自己是王汉伦。

在七十年代的上海汾阳路和香山路,她只是一些具体的人的芳邻,一个活在自己里面的老太太,黑发,高额,明亮的眼睛,她的气质永远只与自己的气质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