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一场雪
如同冬季里守望一场雪,让残缺变得完整一样,人,总是怀揣着希冀,而每一步,都是圆梦前的序章。不因形而形,不以果而果,重要的是与生命共存,与心灵共鸣,于是,在守望中,生生不息……
晨起的时候,总是会望向窗外。本来,这样的一个潜意识的动作,与心情无染,与习惯无关,无需拿来多做言辞,只因其隐隐切合了一种盼望的形态,竟使得许多个零散的流水样的日子,忽的具有了某种不可言明的连贯性而蓦然凸显出来。其实,窗外并无特别之处,一排冬青守着一株桂树,全枝全叶的浓翠,浮在深冬里,隔着雾气斑斑的窗户望去,朦朦胧胧间,恍惚凝住了一般。
时日轮番,景致无转。仿佛冬,若错开光影,竟与往昔所有逝去的同属深冷的节季无二,一样的冗长,一样的冷寂,清寒。生命是惯于熟悉,惯于沉溺的;即便是冰点临界,当分分秒秒用作同一基调铺陈之时,又如何分辨此与彼的划隔呢?终不过是再一次的容纳点罢了。好在,昼涨汐落,一成不变中自有暗潮涌动,就像这个冬季里频频传来的雪的消息。
始终觉得,雪,于冬,不仅仅是一种单一的从属关系,那是一场关乎于生命的完整的体现,没有了雪,整个冬便是残缺的,就像爱情之于人生,倘若失去了爱情的润泽,人生何谈完美?只可惜,愿望的国度,从来都踏不出等待的疆界,无法拥有实施的主权;于是,这个打从第一枚枯叶飘飞起,便开始积蓄的渴盼,在数度云聚云开后,兴奋与失落的轮替中,自然而然的,逐渐弥散至空。或许,这样,也好。当殷切之意已然胶着,谁又能渡尽从容呢?最终,所有的感知,不过是逐风而逝的一抹烟尘。那么,以怎样的方式收尾,又有何区别呢?
雪,猝然而至。在一个平静的晨……
生命中无时无刻不潜藏着意外,它来得突兀,或诧愕,或惊奇,形态各异,面目万般,不可预知且无从拒绝。这是一场从天而降的浩大的惊喜,在刹那间击穿了往日希翼的封存;微光中,漫天舒展的优雅,无风而与,径自飞舞,甚而令暗哑沉沉的天际也凭空生出了几分明媚之意来。从某种角度说,快乐与悲伤同属一个范畴,你无从恣意,无从放纵,便如此刻,所有的兴奋都必须预先细细的收纳起来,然后,用人们所熟知的且以为极正常的姿态走过去,走过你心目中最为完美的一瞬。
“下雪了!”……
“嗯,是的,终于下了……!”
点头之间,满溢的都是欣喜。
“妈妈,好大的雪啊!是不是这样一直下,到晚上,我们就可以堆雪人了呢?”
唯美的童音蕴含着希翼。
“是啊,到了晚上会有很多雪让我们堆雪人。”
“那我们一起堆,好不好?”
“好!”母亲含笑的声音里,雀跃着小小的欢快的身影。
无法诠释,究竟,那些纯洁的精灵是如何将这番美丽演绎至极致的,大朵大朵的盛开,徐徐的,漫漫的,于干枯,于青涩,于硬朗,于温软,掠过寂静,拂过喧嚣,及至,我浅紫的衣襟,稍作停留又快速的隐去;此时此景,心潮如沸,哽住的声息若飓风狂飙,于深处锐啸,我无处呼应,唯一可以做到的便是舍去头盔,在车子的急速飘移中贴近,再贴近,与之共赴这一场华贵的盛典。
确切的说,我们无法,也不能将那些长久追寻的或期待的,归属于意外,尽管,它们的来与去,同样的飘忽,同样的无迹可寻。就好像这一场雪,瞬间而至,瞬息而去,走得如此的干净,让人措手不及。傍晚的天空,暮色如洗,屡屡清寒就着微风,徜徉在树梢路旁;路,依然是那条路,穿行迂回,惯常的熟悉,没有任何异与,世界宁静得仿佛从未有过颤动。我缓缓的走着,不时有行色匆匆擦身而过;每一个生命都有一个方向,无论饱满还是苍茫,俱在前行中,纵然未曾以你所期待的面目出现,但总在……
释怀,微笑。
抬眸,望天。云深处,沉沉无际,目不能及,但我知道,那重重漠漠的背后,必然会有一场美丽在孕育,在生长,它不因形而形,不以果而果,它与生命共存,并且始终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