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书
病中凌乱的语言,却暗含深情,组合式的文字形式,使人眼前一亮。清晰的排版,真挚的情感,让人不禁轻声问候一声,保重!作者有深刻的感受,沉着的表达。
•1•
距离上一次的感冒究竟多少时间,真是想不起来。
想不起,不是因为久远,而是因为间隔时间太短。也许根本没有间隔,也许根本从来就从没好过?到底还是不记得了。
原来频繁,并不是一件好事,比如生病。
健康距离我有多远?不知道。好像隔了万水千山。
他说:你要听话,要按时吃药,要学会好好照顾自己。是的,我该听话,该按时吃药,该学会好好的照顾自己。可是转瞬之间,一切又好像与我无关。
是不是病的久了,病得深了,反倒看得轻了。就像人世间的那个情字,情到深处情转薄,爱到浓时反抛却?
•2•
养在阳台上的四季桂去年冬就枯死了(在此之前,我一直都这么认为)。只是我觉得即便是空花盆也得在阳台上放着,算来一个装着枯枝的花盆,与空盆的占地面积几乎相等,既然没什么影响,由它去吧。
日日里对着那枯枝,逐渐的习以为常直至视而不见。
可是有一天,早晨醒来,突然的发觉:那干枯的枝枝桠桠间,竟然开出米白色的花来。就那样星星点点的两三粒,不用心甚至根本看不到。但是那香息,却是无论怎样也掩盖不了的。
那么浓稠炽烈。我被她迷住了。
其实很多时候,我们往往过于相信自己的眼光和感觉。就像这株桂树,我一直以为早已叶落根枯,没想到依然活着,即便光秃秃的过了一整个冬天,它依然能开出花来。而这小小的不起眼的花儿,也那样香气逼人,让你忍不住的心生喜悦和爱怜。
庆幸没扔掉它的同时我拷问自己:还有什么理由不好好活着?
•3•
天气晴好。
阳光跌进窗玻璃落在我瘦削的肩头,拂过我乌黑浓密的短发,在我的苍白的脸上烙下浅浅的红晕。这一刻我一定的美丽的,我坚信。
有一些零散的、细碎的光影,滑过紫色窗纱,落在桌子上、地上,就顷刻间开出花来。影影绰绰,仿佛有香气袭来,使人恍惚,使人迷醉,又使人愁伤。
我喜欢这样的恍惚,它会让人淡忘所有的烦扰。这是我需要的,不单单是此刻。
•4•
他叹:你呀……
唉,我啊……
是的,我啊。
其实我只是想说:哥哥,一路上太多沟沟坎坎,你要记得:牵我的手,紧紧的。
•5•
吐得天翻地覆。于我自己而言,早已经习惯,就像是在重复一种动作,一个手势。反反复复,千篇一律。不习惯又能怎样?
长久以来,我总试图找寻一些词语,能够较为准确的形容每次呕吐时的那种痛苦,可我发觉这是徒劳。于是放弃这种打算。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要弄得清楚明白?知晓结果或者答案又该任何?
归根结底也就是:难受,如此而已。
他和孩子应该也已习惯了吧。每次我蹲在卫生间,不是孩子放下手中的作业或者正在刷的碗紧跑过来,就是他放下激战中的游戏紧跑过来,再或者,他和孩子同时跑来。也只是看着,眼睛里的担忧和心痛我难以顾及。倒真是难为了他,要知道即便吃饭,也是不能耽误游戏的呀。
可是昨天不一样。因为,昨天母亲在。
母亲已经休息,大约是听到我呕吐的声音披衣起来。就那样站在卫生间门口,一直重复那句:“到底是哪们(川话,到底什么原因的意思)的哟……”我没有力气,也不忍心看母亲的眼神。但我能体会到:那里边有恨不能担的心疼和哀伤,还有无能为力的爱和忧愁。
突然切切的心痛——为母亲,也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