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和她的枣树

守望如山 散文 挚爱亲情 2010-02-11 14:16 责任编辑:文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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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字间溢着浓浓的生活气息,还有一抹馨香,那是自然的味道,那是童年的味道。好文字,愿更多的读者分享!

我童年的许多时光,是在姥姥家度过的。

姥姥所在村子的前面,有两个长方形的湾,湾的四周盛长着高大的柳树,湾内有稀疏的藕荷。两个湾的中间,有一条能走过马车的土路,沿着这条路走进去,是一片空阔地。姥姥的家,就在空阔地的的西侧。

每次去姥姥家,姥姥总会在那片空阔地上织着网子等着我。天冷时,她在背风朝阳的墙边上;天热时,她在通风阴凉的大树下。当我刚踏上湾中间的土路,姥姥就会喊着我的乳名,笑盈盈的向着我走过来。

我一边向姥姥身边跑,一边问:“姥姥,你怎么知道我要来的啊?”

姥姥抚摸着我的头,笑咪咪地对我说:“今天一大早,我敞开屋门就听见喜鹊在树顶上叫,我就想今天肯定要来客了,会是谁呢?肯定是想姥姥的外甥了。我就一直在这里接你呢。”

姥姥领着欢天喜地的我走进家中,从柜子里找出为我留着的一把红枣,要我慢慢地吃。

姥姥家的院子里,一左一右长着两棵健壮的枣树,每年的五月份,树上就开满米粒大的金灿灿的黄花儿,数不清的蜜蜂,从四面八方飞来采集花粉,院子里充盈着“嗡嗡”的叫声。姥姥望着来来往往的蜜蜂,笑容爬上满是皱纹的脸。

不久,黄花落去,枝条上生出了小星星一样的青枣儿。此时,姥姥会分外上心地管理那两棵枣树,她在枣树下追上些土杂肥,用水桶提来井水浇在树根处。那些青枣儿在姥姥的呵护下,渐渐地长大成熟。到了秋后,红艳艳的枣儿压弯了枝头,这时姥姥便忙着收枣了。她在树下铺上几张炕席,找来一根长长的竹竿,小心地击打挂满枣的树枝,随着姥姥一下下的击打,红枣儿雨点似的落下来。我蹦跳着围着席子来回的转,将那些滚落到外面的枣捡起放到席子上,此刻我总是选个大色红的放进自己的嘴巴中。

收完枣,姥姥会给东家西家的送些去,让邻居们尝个先。余下的枣,姥姥选那些鲜亮的蘸上酒,装进一个个干净的瓶子里,然后将瓶口封严存好,等到冬天我再去姥姥家时,就吃上风味独特的醉枣了。再剩下来的,姥姥便拿到太阳下晒成干枣,收留起来。

我记得,姥姥家的红枣,在那时还真派上了用场。村里有人生病了,需要红枣做药引,姥姥知道了,会毫不吝啬的给他们送去。村里有人要结婚,需要红枣铺床填枕头,寻到姥姥家,姥姥更是不收分文的送给他们。那时,姥姥家生活困难,到了冬天里,姥姥就挎着盛满红枣的篮子,到周围的集上去卖枣,将卖来的分分角角的钱,添补家中的生活。

姥姥细心地侍弄着家中的那两棵枣树,一年年的收获,毫不吝啬的送村人,送亲人,自己却舍不得吃几个。

那年我正上初中,秋天里,姥姥得了重病,我泪眼汪汪地望着病床上的姥姥,问她想吃什么,姥姥告诉我:家中的枣就要熟了,她最想痛痛快快地吃上一顿鲜枣儿。姥姥的话让在场的人都流下了眼泪,已出嫁的小姨跑到院中,找出姥姥用来打枣的竹竿,噼噼啪啪打下一捧刚露色的鲜枣,捧到姥姥面前。姥姥接过一个枣儿,拿到眼边细细端详了好一会,然后放到了她的心口上,人静静的去世了。

我的姥姥就像她真爱的枣树一样,善良仁慈,承载着风霜雨雪,任生活的重担压弯枝头,无怨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