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图布沙漠

王克楠 散文 河山雅韵 2010-02-10 18:44 责任编辑:村花。琳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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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作者用熟练地文笔勾勒出了大漠的辽阔和气势,白色的骆驼和金黄的沙是那么的耀眼。沙漠的热烈与豪迈让我们折服,在这奇特的景色中作者也有所生活思悟人要不断地前行。问好作者。

沙漠对于我来说,是另一个海,站在沙漠深处,许多沉静的东西激发了出来。

———题记

它有两个名字,大的名字叫沙漠,小的名字叫库布其,镶嵌在鄂尔多斯大地上。

库布其沙漠突然就树立在我的眼前,黄色的尘粒铺天盖地,汹涌澎湃,一下子就淹没了我。在我没有见到沙漠之前,沙漠是固态的,眼前的沙漠,则是流动的,是一个可以迈开双腿走路的巨人,它不停地走路,不停地搬家,今天在这里,明天就搬到那里,今天可以淹没河谷,明天就可以淹没山川,还有古老的城池,一一被它单一的灿黄覆盖。

我头脑里的沙漠,曾经是冷硬的,是残酷无情的,沙漠黄天黑地,沙漠荒无人烟,沙漠让人睁不开眼睛,沙漠上寸草不生……但是沙漠也可爱,且不说月亮下的沙漠是如何柔和,且说眼前的沙漠,她向我坦坦的笑着,每个笑靥里都透露出本真。我在没有到达沙漠之前,以为人在沙漠行走是迈不动腿的,就象是踩进棉花里无法拔脚,实际上却不是这样的,沙漠上有好多的沙丘,有迎风面,也有背风面,迎风面和背风面之间有长长的风线,沿着风线迎风面行走,沙子还是很坚硬的。

风把沙丘的波纹弄起了一些的变化,当然由于我的脚参与其中,生出了一些变化。沙漠和风是最好的朋友,或者说是爱人,风把沙漠吹成什么样子,沙漠就呈现什么样子。我不知道风在夜晚是怎样亲吻沙丘的,每到了白天,沙丘就换成了另一个样子。我喜欢看沙丘上的波纹,水一般的波纹,一波一波地向很远的地方荡去。我在沙丘的阳面行走,就如在海浪中行走,浪花就在脚下,人都不知道该踩哪朵浪花了。这个时候的风不大,只有一点点,轻轻在耳边吹着;阳光也不太猛,似隐似现,偶尔在云彩后面露一下脸,又赶紧褪回去了。我信性地在库布其沙漠上行走,尤其是喜欢在四十余米高的沙丘坡面,一溜小跑而下,那种顺风而降的感觉真是妙不可言。平静的沙子,镜面一般的沙子令心纯净,我不忍心在上面抹划图画,可是受不了惯性的冲击,于是不可遏止地顺风而下;在这个飞翔过程中都来不及回头一看,看看那一行轻轻重重的脚踪。

我想起了冬天,想起了万里雪园,眼前的黄沙漫漫,真的像雪园啊,不过不是白的雪,而是黄的雪,我想,在我走过的地方,每个脚印里一定开放着一朵莲花。不远处有一支驼队,骆驼队里有一匹俊逸的白骆驼,白骆驼是沙漠之神,与白骆驼相遇是幸运的,我是多么想和她一路而行啊。牵白骆驼的是一位宽脸的大胡子,我向大胡子打了一个招呼,大胡子善意地笑了笑,把缰绳交给我,直接落座在白骆驼的两托高高的驼峰之间,就像一朵云彩落到白莲花上打坐。白骆驼的蹄子很大,脚步却很轻,它的蹄子和沙漠之间有一种默契,落地听不到声音。驼队走远了,只有沙漠,白骆驼和我,一个人和一片沙漠,一片沙漠里行走着一匹白骆驼,一匹白骆驼和一片天空,一片天空和天空下的一个蒙古人(我现在就是),几者之间会有什么关系呢。是啊,人和大地是什么关系,月亮和沙漠是什么关系,骆驼和人是什么关系,这些是过去不曾关注的。

一个人在沙漠上行走,就容易成为哲学家。我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跳动,自己的心脏像是装在另一个人身上,那是我的心脏吗?听到了血液在流淌,里面有元朝的因子,蠢蠢欲动。我是谁?我要走到哪里?我只是跟着感觉走,白骆驼就是我的生命的船。一个人在沙漠上行走,陪伴的是风,是地上的偶尔可见的沙葱和沙蓬,沙漠啊,无边的沙漠,走过了一座沙丘,又走过了一座沙丘,白骆驼有使不完的力气,白骆驼是有神性的,与白骆驼在一起久了,到自己心灵的一部分已经蕴涵了慈悲,充满了透明。我想,沙漠是对于白骆驼是崇拜的,沙子们对白骆驼投出以敬仰的眼光。

走到了第三座沙丘前,我拍了一下白骆驼,白骆驼卧了下来。我亦从她的背上滑下,和白骆驼并肩走在沙漠上。快要走到第四座沙丘的时候,白骆驼摆动着脖子,我知道她要远行了,她有自己的方向。她是神,我是人,她是天堂,我是苦海,我们只能偶尔相遇,却不能在一起共度时光。因此,我松开了白骆驼的缰绳,看她奋蹄而飞,消失在沙丘的后面了。

白骆驼走了,沙漠上还有我,在沙漠的包围中,还有我坚实的脚步。白骆驼消失了,在我眼前闪耀的仍然是黄灿灿的沙漠!我在风的温存中走着,被无形的牵引往前走着。我知道我的头顶有太阳,太阳的后面有月亮。我走着,我需要往前走,需要完成由人到植物的蜕变,哪怕是变成沙漠上的一棵草,或者是一棵并不高大的树木。

我要走,要走的很远,才能看到沙漠上的雄鹰,它的身体上汇集着太阳的纯粹,让我看一眼,就能把我击倒,匍匐在沙漠上,被沙漠收留,成为沙漠上的一棵沙松或者胡杨树。我知道不远的前方一定有苦海等着,但是苦海的前面一定有天堂。

人只需要行走,不停地走啊。这是我的一次完全清醒的陷入……我千里迢迢从内地来到内蒙古,9月29日,在我的生日这天,有机会在与库图布沙漠同度——完成了一次心理涅盘。

我走着,我需要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