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园里的春天

王克楠 散文 河山雅韵 2010-02-10 13:47 责任编辑:亞洲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133138
编者按

春天来了,一切都那么的欣欣然!北园里的春天,让我和你贴得更近,我也更了解你为何如此的喜欢春的盎然,春的惬意!亲爱的,三年了,我还能感觉到你保持着春天开怀的习惯!

春天啊,它是这样的一个精灵,给这个零落的世界以重新组合的机会。

——题记

春天快来了,这几天,总是想起爱人在春天的模样。她是美的,她是静的,她总是像水一般安静在北园,那里有她喜欢的梅林,冬季已逝,枝头的梅花流星一般消失了。

在春天,梅树的叶子更绿,在湖水里映出明晰的倒影。爱人习惯依一条米黄色的长椅坐在北园,在速写本上画几幅草木素描。有的时候她在那里打毛衣,毛线在她手里小蛇一般极为灵巧地窜动,仿佛可以把天空的云彩织进去。每年春光三月,她总是在一个周六或者周日,用一整天逗留在北园,什么也不做,守着地上的绿茵茵的草儿和满园鲜艳的花朵。

春天的夜晚,又是一场花的盛世。树木上的那些花儿,纷纷从树上走下来,互相打着招呼,来到湖水旁边,花和人离的这样近,花即人,人即花,卸下了心灵的负荷。一颗颗柔弱疲倦的心,停泊、靠岸,可以抛开沧桑和失落,享受超脱和宁静,释放别样的光华。在这样的时刻,我所能做的事情,就是用自己的心力为爱人和花草们呼唤过来几只蝴蝶,用舞蹈参加她们的聚会。我自己则用树叶挡住自己,我不是园子的主角,看着她们乐了,我也就跟着乐了。

北郊的北园,因为远离喧嚣,真的很安静。鸟儿可以惬意的歇息,有一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一下子涌过来一万只鸟儿,在这里集体过冬,给这个古城带来吉祥。春天的夜晚,北园是童话的王国。爱人属兔的,47岁了,但是她的心底还是一个孩子,还有听不完的童话和说不完的童话。北园里有草,也有花,花草都是独立的存在体,它们是爱人的知音,爱人一旦在长凳上坐定,花草们就纷纷扑向它,像是她的孩子。

爱人是江南人,她的家乡盛产竹子,其中最娇柔的还是凤尾竹。凤尾竹属于南国,到了北方,因为气候的缘故,凤尾竹只能种到植物园。神奇的凤尾竹啊,矮小稠密,枝叶纤细卷曲,它的魅力不在于刚直,而在于弯曲,一枝枝的竹子弯曲成好看的曲线,就像是女子玲珑的身材。爱人告诉我,她的家乡还有枇杷树,有相思树,有香樟树,这些树种都是我听也没有听过的。

北园里的湖叫北湖。北湖的水在冬天是结冰的,孩子们可以在上面滑冰,嗖嗖嗖嗖,像是一只只疾飞的小鸟。春天了,冰一天天融化,成为水,人们脱去棉衣。湖是一个哲学家,在整个冬天储存了太多的秘密,趁着春夜讲述湖旁边的事物,前来倾听的有花儿,有鸟儿,还有我的爱人,一旦到了花鸟之间,她就像是一个活泼的孩子,平时的矜持立即消失。

前年春天,她终于她向我道出了新听到的春天的秘密,说,春天就是回家。我说,亲爱的,我们不是已经到家了吗?她说不是的,家和家不一样的,家里花蕊里,家在旅途上,真的到了家,就快乐了。我问她,那么家在哪里呢?她说,家在明天。我说,亲爱,你现在难道不快乐吗?她一脸的茫然,就像是不擅数学的孩子遇到一元二次方程。

我不知道爱人怎样突然想到去荷兰工作?也许这符合了她刚刚学到的快乐哲学;也许她在正在北湖与花草们嬉戏,一朵来自荷兰的云彩突然落在她的身边,她轻轻踏上去,竟然有一个梦想的王国。荷兰,漫天遍野的郁金香,人累了,就睡在郁金香里,沾一身花香。从邯郸出走,是回家;从荷兰归来,更是归家。

爱人真的去荷兰了。春天又一次抵达北湖,我替她走进北湖,虽然那些花草们认生,并不搭理我。我坐在这里,享受到爱人曾经的安静和神秘。我向醒来的北湖咨询关于家的神秘,北湖似乎不太情愿告诉我。我感到寂寞时,就可以听到蚂蚁的歌唱,这些黑色的小精灵,自从我2007年遇到一场小小的变故,它们彼此不再战争。眼前,一群蚂蚁顶着几瓣早落的花瓣,来到我的面前,用精细的嗓子唱歌,声音不大,但是十分清晰,我走出北湖的时候,几只蚂蚁在我的身后送我。

我终于明白爱人为什么这般热爱北园。春天,大雁成群结队地飞来,在湖边休憩。微风吹红了桃花,吹白了杏花,还有粉红色的海棠花。北湖十分安静,几片叶子挡住了挂在树梢的月亮。我的心像鸟,跟着云彩游走,来到荷兰,一条河流上搭着一座木桥,打开桥廊,满面花香。看到爱人所栖居的城堡,看到城堡里的房子和街道。街市繁华,人群来来往往。我看到一辆马车闪烁着太阳的光辉,从大街上跑过,昼夜不停。

我在城堡没有找到爱人。我走到郊外,看到和家乡相似的湖,一片天,一条长凳,几团毛线。我坐在她的身边,径直走进她的梦境,彼此微笑,点头问候。风从身边吹过,再定睛看她,全然是一朵沉睡的美人蕉,呵,快三年了啊,亲爱的,你依然保持着在春天开花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