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屐声声

曾诚文字 散文 爱情滋味 2010-02-10 10:49 责任编辑:洛漾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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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情感的线,是牵扯彼此的心间的那道痕,彼此爱,彼此疼,丝丝的疼痛,丝丝的疼爱,都是一种情感的表现。问好作者。

淅淅沥沥的雨敲在我的梦中,醒来,时间已近黎明。高楼下的高速公路昼夜车轮滚滚,这雨中行车更是声声如鼓。睡不着了,趿着一双她送给我的木屐,拖踏拖踏地踱到阳台。雨的清凉是我睡梦中不曾呼吸的空气。这初夏的雨,不疾不缓,绵绵密密,如我渐行渐远的爱情,罩着我的心了。

这是广州的初夏之夜,黎明前的黑暗让我的遥望只在咫尺。眼前一片黑,耳边只闻雨的呢喃。此刻,头脑异常的清醒,思维异常的清淅。我的思想已在我的眺望中穿越雨幕,觅寻我那渐行渐远的爱情。

“能多住一天么?这么匆忙的要走?”这是我几乎是祈求的声音。

她像是听而不闻:“今天逛完北京路就走。”

我无语。我就想起了去年的“五一”,想起在家乡粤北山城的浈江之夜,想起一对相爱的人儿怎样共伞坐看夜色,怎样在默默的对视中谛听那没受污染的天籁之声──雨点如珠,波光溢彩,山城的夜色真美!

“千里迢迢,来一趟真不易啊!”是对她说,还是我在自言自语?

已是第几个年头了?在南方这座开放的大都市里独自行走,几多寂寞,我暗自啜泣;几多诱惑,我不为所动。只因心中有她,只因梦里常常牵挂着家乡一个同样也牵挂着一个漂泊人儿的她。孤身闯荡南方,我把爱情留下,只把自己带来。

然而,家乡落寞的她,听多了风云变幻的故事,却怕我经受不住灯红酒绿的诱惑,信里,电话里,声声催的是回家,句句问的是何时归故里。

我告诉她:故里不敢忘,家乡终要回,我把你留下,把我的爱情留下,也就把我的心永远地留下了;穷困的家乡生长了我的爱情,我却用他乡的雨水为它浇灌,我知道这样做对你是残酷了些,却是无奈;看多了因经济窘迫而使爱情经常吵架的悲剧,不忍心,我不忍心让我们的未来也逃不脱这出悲剧。

我还告诉她:灯红酒绿的地方没有我的家,我只是你手中放飞的一线风筝,用爱情心血浇铸的筝线不会那么容易脆断。只要你在家乡攥紧那头,无论我飞得再远、再高,我都不会飞离你的天空。

她还是不太相信。趁着“五一”放假的机会,我叫她下来看看。她来了,在我简陋的居室里,我们倾心交谈。她听后,先是点点头,后又摇摇头。她走到窗前,望着灯色迷蒙的都市夜景,话语淡淡地:“这个年代,这座城市,人最容易迷失自己。”

无语。我也只能无语。对于她的不相信,太多的解释只会令她心头的迷雾更重。于是默默地依偎在她的身旁,陪她一起遥望家园,陪她一起沉默。

情是否也在沉默中?

一切的挽留都如弱柳临风。她执意要走,我只好欢颜强装,为她打点行包。

泪,忍不住漱漱下流,滴在她的包里。她没看见,她还在临窗眺望。

心爱的人儿知不知道——你的到来,给我流浪的天空划下了亮丽的一笔;而你的离去,又给我漂泊的路上泼下浓重的墨汁。

“好了,我们走吧!”淡淡的话。

她终于转过身子,看了看我已做好的一切,似乎有些感动。可是从她的眼眸里,我仍读不到依依不舍。

“那就走吧。”是我淡淡的话。

广汕公路上车流如水。我们在如水的车流中缓缓地“流”到了北京路。繁华的北京路人群熙攘,热闹非凡。我一手提着包,一手拉着她,在一间间商店里穿梭。

要买的东西已买了,要说的话还留在嘴边。

她感慨这里的繁华,她惊诧这里的新潮,她担心这里的迷失,她要远离这里的喧嚣。

我紧紧拉着她的手,怕松开了,就找不着了。茫茫人海,要找到自己的人,不容易啊!

下午四点多,终于目送着她上了家乡的班车,在如水的车流中,我的目光越来越远,我的忧伤越来越浓。在街头站了很久很久,才挤上公共汽车,回到不属于我的家的“家”。

简单的“家”,一进门便看见她送给我的木屐摆放在床下。脱下皮鞋,穿上它,拖踏拖踏地在屋里走动。木屐声声里,她已在回家的途中,而我,却沉浸在一种斩不断、理还乱的思绪里。

“不是归人,是一个匆匆的过客!”是她?是我?

雨小了些,黎明也渐渐露出些亮光来。我的心境渐趋明朗,那积淀在眼前的雾在晨风中悄悄淡去,远处的白云山也已露出青翠的颜色。我想,我也该回家了──毕竟爱情与金钱自古不能两全,我不想在得到金钱的时候却失去爱情,因为爱情只有真假,没有贫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