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代才女

烟雨平生 散文 随笔小札 2010-02-09 11:49 责任编辑: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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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李清照是人尽皆知的才女,婉约派的代表人,但我们也只看到了她表面忧郁的风情。通过作者的笔,我们又看到了不一样的李清照,那般令人心疼的她也如此的坚毅勇敢!

北宋初亡,南宋建都临安(今杭州),山河依旧,满目凄凉。金华古城之内,在一处破旧的民宅里,寓居着一位四旬开外的妇人。

云沉沉,雾霭霭,秋风乍起,落叶飘零。院外,光秃的树枝上,一只老鸦正将它“刮——刮——”的犀利叫声,传向四野。院内,无人理会的枝头黄花,正随风四处飘落。厅堂内,园桌之上,一双木著,两碟小酌,半杯残酒。几案之上,摆放的文房四宝,静静地陪伴着斜躺在床榻之上的女主人。她那孤独而无神的目光,一直呆呆的注视着寂寞的窗棂上,那恋恋不舍的落日余晖,似乎在倾听着那个愈发愁思百结,姗姗来迟之夜的缓缓脚步声……。

只见她,虽然衣冠不整,发髻蓬松,懒于梳妆,满脸倦容。但从其云鬓峨眉,眼神顾盼间,仍然依稀可以看出其少女时代的那种花容月貌,风姿绰约的秀丽影子。她是谁?是那个北宋文臣——李格非的令嫒千金吗?是那个昔日一品宰相之子——赵明诚的富贵娇妻吗?是那个出身书香世家,知书达理,通晓音律,锦绣词章,不让须眉的绝代才女吗?正是。

曾记否,当年中原,山河一统,太平盛世,百姓安康。钟灵毓秀的巍巍泰山,清澈奔涌的泉城之水,赋予了她婀娜的身段,娇媚的容颜,聪慧的心灵,独特的灵感,超人的才情。“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如此的绝妙词句,常常从其笔汨汨而出……。

她虽是一个杨柳细腰的纤纤弱女,却有着远大的宏愿与冲天的志向,几案上的洁白生宣,就曾留下她这样的词句:“九万里风鹏正举。风休住,蓬舟吹取三山去”即便是一个堂堂七尺男儿,也不会由此大鹏展翅,搏击长空的卓越气度与非凡豪情。

出于她纯真而善良天性,她对人与人之间的真情和挚爱,体会的更加深刻与独特,表现的更加坚定与执着,尤其是对自己恋人情感的那种深深眷恋与苦苦期待,在其词作中表现的更是出神入化,淋漓尽致。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花开会有飘零日,流水匆匆不复返。世间一切都会随时间的推移,或香消玉损,或潜移默化。唯有他们彼此的深情,不仅不会因时光荏苒而消融退却,反而会于日月更迭而与日俱增。但天各一方的悠悠思念,却总也挥之不去,刚刚迫使自己舒展开了那久锁的眉头,那曾想,那种对你望穿秋水的期盼,又早已溢满芳心。

其精美绝伦的词句,出神入化的意境,细致入微的内心刻画,古往今来,曾令多少坠入爱河,又两地相隔的少男少女们,爱不释手,日夜吟诵。曾令多少吟风弄月的才子佳人而为之折服,曾令多少造诣颇深的言情高手而望尘莫及……。

曾记否,一夜间江河日下,风云突变。由于天子无能,屈膝求和,致使大好河山沦入敌手。她弹琴作画,赋诗填词的平静生活,她所有的绵绵情思,所有理想抱负,所有的五彩梦幻,转瞬之间,都被呼啸而来的金兵铁蹄踏得粉碎。

她不得不与亲人离散,背井离乡,汇入到大批的东奔西逃,流离失所的南下逃亡人流之中。数十年东西辗转,疲于奔命的漂泊生涯,虽然憔悴了她美丽的容颜,平添了她额头的皱纹,霜染了她满头的青丝,使她从一个娇娇女、贵夫人,化为一个满脸沧桑的“农家妇”。

但是,如此巨大的命运落差,不仅丝毫改变我们这位特殊女性,对人生信念的坚定与执着,反而却因自己经历的曲折与磨难,将自己的个人情感,由原来对自己“小家”深深眷恋,升华为一种对祖国河山,惨遭蹂躏的切肤之痛,升华为一种日夜渴望南北统一,人民幸福的纯真炽热的爱国之情,升华为一种与普通受难民众同呼吸、共命运的赤子情怀。

这一切从她的“故乡何处是?忘了除非醉”“空梦长安,认取长安道”“年年雪里,常插梅花醉”“今年海角天涯,萧萧两鬓生华”等等词句中,我们都可以慢慢咀嚼与细细感悟出来。

如今,我们这位分别经历了繁华盛世与烽烟动荡两个时代的坚强女性,我们这位享誉古今词坛数百年的杰出女词人,我们这位“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绝代才女,静静的在床榻之上睡着了。你看她,紧锁的愁眉,渐渐舒展开来,眼角与嘴角似乎露出了笑容。也许她在梦中看到了北国的蓝天,看到了泰山的苍松,看到了泉城的清清的水,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