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

周大伟 散文 随笔小札 2010-02-08 11:13 责任编辑:洛漾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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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每一个段落有一个主旨,倒凸显了作者的用心良苦,这样的散文,读着有些细腻游离的感受。问好作者。

铁师塔

初来这所学校时,予我印象最深的便是这铁师塔,他如小伙子的阳具一般傲然挺立在江南小巧别致的建筑间,有着令人心醉神往的粗犷与桀骜。

曾多少次试图攀爬到塔顶傲视一下四野的糜腐,可是并未成功,也许我自身也是糜腐的,对着这般地阳刚与纯净,竟有着不能抵挡的畏惧。

不过据说铁师塔要被拆掉了,而且这个谣言最近愈发显得真实,伴随之学生的抗议亦愈发多了。有一位同系的仁兄还真的写了一篇杂论,叫《论铁师塔的拆掉》,文中他指出“铁师塔是老铁师的象征,有着铁师的灵魂”,没有了铁师塔,那些老铁师遗留下的老学究们大约该失魂落魄了吧。

不能说我完全同意那位仁兄高深的见解,看着矗立眼前的铁师塔,试想:莫大的一所大学,没有了阳具,那还剩下什么?

——糜腐!

一封信

今晨是令我开怀的,因为我收到了燕儿的来信。当初毛遂自荐当取信员就是为了能第一时间拿到燕儿的信,于是任劳任怨地干了两年多,却只收到两封燕儿的信。一封是大学伊始,一封是现在。

早晨去取信是我的习惯,戴着黑眼圈去履行公务总能给人尽职的好印象。然而取信的那种期盼已经渐渐淡化,直至湮灭。不过当我看到燕儿的信时,依旧是欣喜若狂。我虽没有像小女生岔着小腿跳跃起来,用力亲吻信封,然后一溜烟蹿出门去,却也乱了神,身体有些燥热,迈步的力度也沉了几分。眼睛也浑浊了,看不清物体,于是撞见了华玫。

华玫是我的学妹,虽然也曾见过,却不认识。今天撞了个满怀,倒是相熟了几分。幸好我及时别过脸去,否则我就赠送了我的初吻。我连忙道歉,华玫却认得我,唤我作“学长”,还说她看过我的小说。我很诧异,问她从哪看到的,她说在文学社的旧刊上。我才恍然记起曾经当过文学社的编辑。也就是在这段交谈中,我知道她叫华玫,并且我发现华玫还真有点像燕儿。

回到寝室,我迫不及待地打开信件,令我失望,燕儿的字迹没有进步,反而退步了许多,倒是成熟了不少。

苇:

见信佳!数年未曾联系,不知可否记得昔日老友。年前辍学下海,更换手机,遗失了你的号码,遂失去联系,请勿怪!

前几日从琳琳处得知你找过我,甚是感动,遂书此信。

……

年底将与男友完婚。

……

阅毕,不禁垂泪。燕儿有男友我是早已知晓的,高中时她已经告诉我,当时亦只是郁郁。如今得知她要结婚,身心都有一种痛楚,尤其是想见一个不相识的男人伏在赤身裸体的燕儿身上,挥汗如雨,心痛欲裂。

燕儿可曾知晓,同桌之时,我的各门功课皆是全校首屈,只有作文弱于你,为了弥补这一点,我在作文上下了大功夫,终于可以与你持平,可是你却离开了。

燕儿可曾知晓,自你离去,我整日低迷,学习荒废,身体羸弱,整日喝酒上网打游戏赌博,但唯有一样未曾落下,那便是作文,因为我要和你写信。

燕儿可曾知晓,我选择中文就是为了能写一手好文章,能够与你交心。每一封信必附一首写予你的诗,让你知道,我不是声色犬马的俗人。

燕儿是否知晓已经不再重要。她随着她的考不上大学的男友经商去了,与我何干?

演讲

今天的演讲比赛我本不愿意去的,就因为我曾经担任过文学社的编辑,被冠以前辈的头衔,坐在评委席上。

我顶着黑眼圈听着少男少女们口沫四溅地大肆胡言,只觉得困意顿生,却不能睡去,莫言不是一种煎熬。不过,不多久一个清脆的声音把我救出苦海,那是华玫。

我两眼放光地注视着华玫激情四射地演讲,直至我心潮澎湃。她虽然长得像燕儿,可与燕儿全然两类人。燕儿娇弱可怜,而华玫却阳光鲜活,一种青春的活力渗入我的血管。

我给了她满分,令全场惊讶。比赛结束前作为冠军的华玫请我上台讲话,我第一次释然地站在这么多人面前:

“演讲,演和讲。如果我从你的脸上看到的是讲稿,我觉得我可以闭上眼睛了,因为听已经够了。幸好,许多人不是这样。谢谢!”

掌声起,我与华玫对视,她笑了,我也笑了。

犯罪

郁达夫在《沉沦》中将那个男人的那种事叫做犯罪,我自然不同意他的说法,否则我就罪孽深重了。医学已经给出了权威的说法:只要不过度,有益无害。而我,自12岁起就开始过度了。中医讲我是阴虚火旺的体质,就是“坚而不久”那种。由于意志的薄弱,我频频犯罪,于是虚得更厉害,旺得更强烈。

在苦恋燕儿时,我几乎是十恶不赦。吃饭、睡觉、洗澡、上课、出游,我都在犯罪。有时痛苦得想做了自己,结果,我意志薄弱。

收到燕儿的信时,正在周期的兴奋点上,燕儿的婚讯令我低迷,而华玫的演讲又带给我重新开始的希望。于是心情开始平静,罪恶的念头开始萌生。

我爬上体育馆的楼顶,这里平常没有人来,因为攀爬的方式富有创意和挑战性。想借晚风冲淡心中的腐热,可是收效甚微。做?不做?我又在煎熬自己。最终决定,从明天起,重新开始。

那么,瞑目神思吧。不过脑海里的燕儿的模样有些模糊,声音亦不同以往的娇弱,有些像是华玫。对,是华玫!不禁苦笑,没想到对象是她,看来我的重新开始离不开她了。

回到状态,痛苦地寻找着快感,耳际仿佛响起华玫喘息着拒绝“不要,不要”,我又自责起来,竟把无辜的人幻想得如此淫荡。倘若她真的如此淫荡,恐怕我的梦又将破碎。真是荒唐,一个邪恶的人竟做着一个纯洁的梦。

可是那声音却更加清晰,“不要,不要”,伴随着重重的鼻息,我惊诧我幻想的功力如此之深,竟亦幻亦真了。可那种清晰令我有些恐惧,我停下手来,整理好衣裤,蹑手蹑脚走出墙角。声音依然存在,我循声走去,在墙缝间却见两个身影贴在一起。那倚墙的女孩我依稀辨得出,她裤内蠕动的大手却阻止了我的辨认。

黄昏

黄昏下的铁师塔是美丽的,铁师塔上的黄昏亦是美丽的。真的佩服查先生的洞察力,能看穿芸芸众生间的海洋。现在俯瞰大地,真如海潮涌动,那上方山上一脸淫笑的大佛像如绽放的金莲。

不能说我什么也没有留下,起码我还写了半首诗:

明日,是我的新生

只是今夜的梦有些作呕

不常圆的月圆了

给晓梦打了个圆满的结

没有写完的诗

是最后的诗篇

我,萧苇

再见

不,是永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