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炊烟
看到家中的炊烟袅袅升起,依稀闻到了饭菜的香甜,金黄的玉米粥,豆腐丝拌咸菜条,很香、很香;还有父母和蔼的笑脸更觉温馨。家永远是最温暖的港湾,厚实的笔墨,温暖的文字。问好!
从离开家乡踏上求学之路算起,浪迹江湖已20多个年头。如今,自己早已娶妻生女,成家立业,有了属于自己的安乐窝。日子虽然平淡却也平安,虽不富有却也衣食无忧,工作很忙却也能在节假日、星期天携妻女常回家看看。身上的泥土气息早已消尽,户口本上鲜明的公安局大印证明自己已经成为城区的一员。但常挂在嘴边的,依然是把回老家说成回家;不能忘记的,依然是父母忙碌的身影;魂牵梦绕的,依然是老家熟悉的院落和夕阳下、微风中缓缓升起的缕缕炊烟。好像我身边属于自己的家,只是生命中一个住得较长的驿站。
小时候连电视都没有,有趣的只能是每天一大帮孩子在街当间、胡同中玩不够地捉迷藏,摔不疼地爬墙上树;渴了,咕嘟嘟喝瓢凉水;饿了,咯蹦蹦啃两口高粱饽饽。没有表,根本没有时间观念。只知道夕阳下,家家户户房顶上升起缕缕炊烟,就要加紧玩的速度。果然,当最后一片晚霞和最后一缕炊烟一齐消逝在茫茫的夜色中,就传来母亲一声声吃晚饭的召唤。伙伴儿在母亲一声声的催促中依依不舍地回了家。此时,父亲也结束了一天的劳作,闩上柴门,堵上鸡窝,一家人在围坐在饭桌前,那时的玉米粥、豆腐丝拌咸菜条,很香。周尔复始的天天如此,炊烟成为我回家的呼唤。
懵懵懂懂地过了无忧无虑的童年岁月,那年我离开家乡,要去城里上初中,我们学校百十来名学生,才考上我一个。母亲既高兴又舍不得,搂着我说:这回离家可远了,看不到自家的灶囱了,要学会照顾自己。我吧嗒吧嗒掉眼泪,母亲说:“哭什么,男子汉志在四方,窝在家里有什么出息!”但我在夜里,分明看到她偷偷地哭了半夜。
那天起得很早,父亲抱柴,母亲做饭,第一缕炊烟和早霞一道升起。清晨的小村鸡鸣犬吠,离开家我一步三回头,直到看不见自家的灶囱,看不见村头的最后一缕炊烟。
此后我每放假,都急急往家赶。每次都是在傍晚到家,正看到袅袅上升的炊烟。母亲正在给回家的儿子准备当时最可口的饭菜。那时,每到离家近了,先就去眺望自家方位的上空,寻找那缕缕轻烟,越来越近,越来越浓,心也逐渐由渴望变得兴奋。
上了班,虽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已,但毕竟属于自己支配的时间多了,回家大可在早上或中午。但我仍然保持着傍晚回家的习惯,保持着未进家门先找炊烟的习惯。不经意的岁月流逝,母亲的头发变得花白,父亲挺直的腰板越来越佝偻。而我回家的渴望也越来越强烈,离家的时候也增添了更多地依依不舍。一次,我回家看望父母,那次是坐公共汽车回的家,在村头下车后,夕阳中竟未发现自己熟悉的炊烟。我的心砰砰直跳,几乎是一溜儿小跑,路上还用手机给母亲打了电话,母亲说很好,正等我。直到一口气进了家,发现母亲换了液化气灶,才彻底放下心,才发现自己竟已淌下了眼泪,才明白此时炊烟带给我的,竟是心的安详和踏实。
那天回家,我对父母说:“和我一道进城住吧!”母亲说:“你们那儿楼上楼下的住不惯!”父亲说:“你们都挺忙的,只要我们能动,就不给你们添麻烦!”我一阵酸楚,快步走到门外路上,寒风中任泪水扑簌簌流下。
点上一支烟,我凝视着自家的烟囱,又到了傍晚,又升起袅袅炊烟,那是母亲为我燃起的。夕阳夕下,暮色笼罩了大地。微风中飘来家家炒菜的香气,和老人孩子的笑声。我快步走回自己的家门。因为,今晚的炊烟又将散尽,我又听见母亲在呼唤我的小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