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

最近夜里总是感到莫名的惊悸，总要靠着大量的阅读才能安心，久而久之就很迟才能入睡。读了以前读过的书，比如安妮宝贝的《蔷薇岛屿》，村上春树的《海边的卡夫卡》，借此寻找那些年少的印记，读到后来却心生恐惧，害怕曾经阅读时意念的种种。

每日都会跟着母亲去广场上散步，广场的对面是小镇里唯一的新华书店，与母亲回去的时候总会进去看看。窄窄的书店，教辅书占了大多数。但书店的氛围还在，安静，寂然，无扰。我便在几多的书架前踱步，徘徊，蹲下或者起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寻什么书，但每次都会找到一两本符合心缘的书。母亲假装嗔怒的说，回来才几天就买了这些书，不知道你能看完不。我尴尬一笑，这些未眠的夜，也只有阅读可以有着慰藉。

买了苏童的小说，借着机会也买回来了偶然喜欢上的北村的小说。前一阵子，一直在看古诗词，觉得不妥又买来了一些古典名著。

我在夜里或是咀嚼着晦涩的古文或是沉浸在小说的情节中，我越来越感到自己对于现实社会的疲惫。头上的白发也不听我诉苦，丛生无数。母亲带我去采购年货时，不经我说便硬是给我买了很多的核桃和黑芝麻。我此刻，心中充满了对母亲的愧疚。

对母亲，我情愿不再思考生命的苦难。

昨日同学聚会，迟迟的才开了手机，谁知怎地也没躲过。回去的路上，两位男生互相提起远方的女友的种种任性，因为投趣，笑声不断。但也可看出那种甜蜜与归属感。我站在旁一直没敢言语，心中的声音却又祟祟想起，问了一句，难道必须恋爱么？他们回头看着我，奇怪的反问道，难道可以不用吃饭么？话语如刀锋，划伤我的咽喉，我不得言语，喉咙干涩的发出“恩”的声音，声音极其小，被风一吹就散去了。

恋爱，在曾经偏执的自己看来是种流俗。你必须考虑属于彼此的种种问题，比如消磨寂寞，比如看着粉色的爱情剧，比如将神秘感一点点耗尽，比如慢慢学会依靠丧失了独立。性格中的倔强不愿迁就别人，所以恋爱只是流俗。

可今，在听到如此真切关于爱情的话题。始知，恋爱或许是一种磨难，你若跨的过那便是重生，你若跨不过那便是毁灭。这个角逐的游戏中，必然有人重生，有人毁灭。不愿离得太近，不如在心中给予自己一份爱情。

我无数次的做过假设，比如当初恋着的你蜷缩在别人的怀里，顺服的像是一只小猫。我该庆幸还是哀伤？你许过的决绝的话语，比如大学之前不谈恋爱，比如二十四岁之前不谈恋爱，可猛然有天，你遇到了那个人，被寂寞驯服了心。那曾经的决绝不过只是借口，我曾欣赏的你当属毁灭。

那么，世间的恋爱有多少是真是爱了所以在一起？

你说，恋爱就像是吃饭一般，是人生的必需品。渐渐竟把恋爱沦为一种习惯，在恰当的年龄，你觉得你该去做了，所以恋爱了。如同吃饭一般，到点即去做，习惯而已。

曾经读汤显祖的《牡丹亭》读到泪涌，那种至死而不倦的爱情，让人可以把寂寞抛开，一心沉在古来就歌颂的爱情中。这些人，生来就是为了爱，我们是凡人不能只为了爱，所以爱情不过是生活的一部分，精纯不得，流俗那是自然的事情。

我只是说服不了自己，越过这恋爱的磨难。

阅读和写作一样，是会让人上瘾的，让你抛开世事的繁杂，你若进的了必须出得来。否则，当恍然回首，你瞭望这个陌生的世界，带给你的是莫大的失望。曾经的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有过多大的梦想，再看来不过是落霜在指尖，一触即化。

接到K的电话的，她家住异地高中时是过来到这求学的，上了大学后便很少再见了。她说，我回来了，出来见个面吧。

一样的语气，一样的表情，熟悉的很。我们彼此奋力的攀谈着，却始终隔着一段距离。临走前，她问我，为什么大家都不像从前了？我一愣，心里涌出无数的答案，比如，我们很久没见面所以难免生疏，比如因为大多数人都恋爱了，没那么多时间了。我那刻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她走后我发了信息给她，是因为成长。那彼时叫嚣着的成长快乐，今却格外伤感。

我们总是在逝去后再次回归的人、事里寻找那些旧的生命。当交谈渐深，眼神不敢再交汇，才知那旧的生命里早已蜕变出新的生命。我们偏执的寻找旧的，只是徒添哀伤。写作也好，生活也罢，只能向前，不能停歇。我们要跨过曾以为的欣喜，苦难，再某个将来哀伤的寻找生命里那些旧的痕迹，再次定义出欣喜，苦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