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花糖
小小的米花糖,包含着很多淡淡的往事,记录着时代不断进步的印记,更保存着对母亲深深的爱!文笔流畅,情感真挚!问候作者!
前几天偶得同事带来的两封米花糖,是那种红色传单纸包着的老式样子,很是奇怪——什么年代了,怎还有这种简易包装又不防潮的米花糖?要知道米花糖的经典味之一就是必须要脆!同事笑曰:“时鲜货,现买现吃!”
打开熟悉的薄纸,扑鼻的香甜味溢满四周。吃着这甜甜脆脆的米花糖,望着窗外凌洌的寒风,似乎闻到了一股醇醇的陈年老酒般的年味。
小时候每到快过年时,勤劳的母亲为让我们几兄妹过上一个好年,早早地存下几斤糯米,蒸熟成阴米,晾晒干后在年前带上我将其背到西山公园旁的古老香瓜子铺去加工成爆米花和米花糖。没有钱坐车,从家里走到铺子里时我已疲惫不堪,加上早上起早床赶路,和母亲一起排着长长的队伍往前挪的时候,我早已瞌睡迷兮趴在母亲的背蔸上睡着了。
一觉醒来,母亲总递给我一块又热又香又甜的米花糖让我品尝,正感饥肠辘辘,三口两口地吃完后问母亲自己怎么不吃。母亲却说肚子不饿,早上吃得饱,家里还有冷饭呢,我明白其实是她舍不得吃。母亲匆匆拉上我踏上返程的路,背蔸里沉沉的阴米变成了酥酥脆脆的爆米花和米花糖。一路上的疲累换成了我欢快的香甜,虽是天黑后才能到家,却不怕山路的黢黑和夜魅的鬼异,因为米花糖能为我们母女俩壮胆。
后来上中学,我替代母亲的角色,带着小妹去城里加工米花糖。但地点近多了,就在老万县沙河子吴家湾的地方就新开了一家,据说是古老香的分店,但我从没考究过,只是感觉近了就好。米花糖也由原来的纯米花演变成加有花生、芝麻,偶尔还有核桃,也不知母亲平常是从哪里集攒起来的。那时换作了小妹打瞌睡,我睁着大大的眼睛盯着自己背来的阴米,还一边欣赏着师傅们麻利、娴熟的技艺:炒米、炒花生、过筛、熬饴糖、拌和、冷却之后压成形,再在案板上拿着一把长长亮亮的大刀切块,再用红红绿绿的传单纸包起来,我一边数着数目,一边往自己口袋里装,剩的边角料就给我那刚睡醒的妹子吃。两姐妹也象母亲那时一样不买面条吃,我不是忍饿,而是出发前得到了母亲的特许——我们可以吃做好的米花糖。那刚出锅的米花糖可比面条好吃多了,何乐而不为呢?
回到家后,母亲将米花糖分发给每人尝鲜,然后就用早就准备好的塑料袋密封好,大年初一拿出来招待贵客,去外婆家时再给外婆送一些。
那时我们都偷偷的盼望客人们不要把米花糖吃完了,不然只有等到第二年才会有新米花糖吃。
随着时代的发展和进步,家里条件也渐渐好起来,米花糖也不再作为初一招待客人的奢侈品,我们几兄妹可以尽情地享用了。市面上也不时有卖的,母亲看见了总要买几封回来,但吃起来的味道总没有我们自己背去做的米花糖好吃。
到成都上学,才知道一路上的知名品牌各具特色——万县的飞马味精、忠县的豆腐乳、涪陵的榨菜、永川的豆豉、江津的米花糖、内江的白糖、成都的薛涛干。没想到其中有自己最喜欢的米花糖,更没想到自己这一生与飞马味精也结下了不解之缘。
买回江津米花糖送给母亲,母亲说比自己做的米花糖好吃。我知道母亲吃的只是我的一份心意,哪有我那童年记忆中的米花糖那么香、那么酥、那么脆、那么甜呢?想来应是母亲浓浓的爱轻轻地揉进了那米花糖的缝隙里吧?
又是小寒大寒、杀猪过年的时候来了,数九寒天掩不住春姑娘的脚步,看那市街上大爷大妈们提着熏得香喷喷的香肠腊肉,大包小包往家里搬的鸡鸭鱼肉,伴着春意,年味越来越浓了。在这盛世太平浓浓的年味里,我又闻到了米花糖的清香与酥脆,更闻到了家家的详和与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