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的雨雪

十二月的冬季，我看到了人生的第一场雪，在北京！那是一种略带土黄的雪。然而这场雪下得很是特别，可能是室外温度不太低的关系，雪花飘下的时候，还能看见雨的缝线。尽管如此，在这枯橙色街灯映照下，一片片飘零四周的白色冰片，该就是我朝思暮想也盼望著看一次的飘雪了。

记得那时跟我一起的朋友，看见雪落在身上，她说感觉不到冰冷。我笑著对她说：“傻孩子，你穿那么厚的羽绒衣，戴着保温的帽子，还穿着一双感受不了温度的手套，又怎能感受雪的温度？”

故此，我冒着手被冻僵的危险，毅然脱下手套，竟伸手去接飘下来的雪片。还以为准会立刻缩回那双缺乏保护的手，可天气确不是很冷啊！至少远处没有刮来寒风，只有带著微微凉意的雨水滴在手心，继而是一片带着微小的雪花迅速融化在手心的那滩小水潭里……

不知怎地，看到雪的我，内心竟存著一点遗憾。该是我的手太热了吧？来不及感受雪的温度，雪便已经融化得无影无踪了，多可惜啊！不经意望向她发丝上掛著的伶仃飘雪碎片，我陷入了迷思：轻盈的发丝没有温度，难道只有这样才能保留完整碎雪么？即使头髮也是身体的部分，但还是感受不了雪，却只会觉得头上有些东西，但不确定那是什麼，只感受到有点压力罢了。

不经意地，肩被她拍了一下，我睁开眼睛，只见她乌黑的秀髮上，早已铺了一层碎雪，然而在老残的街灯下，反射著柔和的橙光。她冲着我笑了一下，问：“你在想什么呀？不是说过这是你的第一场雪么？为什么不好好享受？”

对啊！享受，为什么我还在想这想那？看着这宝贵的初雪，我竟然因为一些不重要的事情，忽略了感受眼前的美好。既然飘雪已落下，夹着雨水又怎样呢？雪不够冷冻，又怎样呢？还不是一样的雪？我顾虑得太多，失去了也太多。刚才的光阴已逝，想挽留，还可能吗？

雨雪停了，地上并不像预期那样冰雪满地，只是雨后湿漉漉的景象。她牵着我回到房子，我依依不舍回首一看，远方的天空冒出了红红的脸蛋，太阳升起来了。

她看着我的衣服，叫了出来：“啊！你身上的泥跡从哪里来的？连掌心也满是泥黄的呢？我们刚刚碰到的，不都是雪吗？”

我看着同样是泥跡斑斑的她，说：“这我不知道呢！但有一点肯定的是，我们刚才看到的确实是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