剃头

鱼木 散文 随笔小札 2010-02-05 15:25 责任编辑:村花。琳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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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章中写了自己生活中“剃头”这一个小事情,虽然现在理发业变得很现代化,但是往日的情思情怀都没有变化,在理发中寻中逝去的童年和童心,别是一番滋味。问好作者。

我至今仍将理发叫作“剃头”,因为从小就这么叫,习惯了。

小时候给我剃头的是邻居陈伯,他称得上是远近闻名的剃头师傅,听说是祖传的手艺。每天挑着一副剃头担子,一头是有抽屉的坐凳,里面放着推子、刀子、剪子、梳子、磨刀石等剃头工具;一头是生火炉子,上面架着热水用的铜锅,还竖着一面因发霉而模糊不清的镜子。

陈伯是个很和气的人,喜欢喝酒,每次剃头都能闻到他满身的酒气。一壶酒下肚的他脸上泛着红光,一手轻轻地按着你的头,一手捏着剃头的手推子,嘴里总是喋喋不休,不管你爱听不爱听,不管你听懂听不懂,什么曹操的“割发代首”、反清的“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等有关头发的故事,娓娓道来。尽管有的我听过无数次,但每次总是恭恭敬敬地聆听着。有一回也许是陈伯心情不好没有讲故事,那单调机械的手剪声响委实令我闷得心慌。

一直至小学三年级,都是陈伯为我剃头。坐在剃头凳子上,一边由陈伯梳剪乱发,一边听他漫无天际地讲着,也称得上是我童年的一大乐趣,以致有时头发还不算长,就跟妈妈嚷着要钱去理发。习惯了手剪理发的我有一次还出了个大洋相。奶奶带我到温州过暑假,头发长了去剃头,坐上剃头椅,当电推子在我耳边“嗡嗡”一响,把我吓得是面容失色,跳下座椅转身就跑,死也不肯剃头便要回家,令亲戚们笑弯了腰,都说我是乡下小孩没见过世面。

当我所不喜欢的电剪盛行老家的时候,陈伯不再剃头了,问他不再剃头的原因,他只是说:人老了,没用过电推子。没了陈伯的手剪,我只得无奈地接受电剪,惴惴不安地走进理发店,还好,安然无恙,并没有吓着我,也就没有重现当年温州临阵脱逃的那一幕。

记得后来还曾有过一次手剪理发的经历,那是在南门的一家理发馆,理发师刚刚为我剃去左边的鬓发,却突然停电了,左等右等电仍不来,师傅只得用手剪去继续完成未竞的工程。当久违的手剪声在我耳边响起时,我却始终无法品味到当年陈伯为我剃头的感觉。

光阴似箭,岁月沧桑。昔日的满头黑发如今两鬓已染飞霜,但头发仍然还是要剃的,那些时尚的发廊、美容厅不敢贸然光顾,有老师傅的小小理发店仍是我喜欢的去处。尽管理发师傅并不是陈伯,童心早已远我而去,再也不可能找到童年那种剃头的乐趣,我却仍然固执地寻找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