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十月上扬州

金秋十月，在南京会议上，一位在扬州创业并成为商界名流的老乡盛情相邀去扬州一游。

提起扬州，就会想起李白《送孟浩然之广陵》的“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这首脍炙人口的七绝，也正是“烟花三月下扬州”这名句，让我一直臆想着暮春三月的扬州之美；也正是“烟花三月下扬州”这名句，让我偏执地坚持游扬州非三月不可。

以往去南京、去苏州、去苏北等地，遇有转道扬州的机会，都会以秋冬不宜游为由，一次次打消去扬州的念头。只是为了亲身体验一把“烟花三月”初游扬州的感觉，总把深深的期待一推再推到来年桃红柳绿的时节。

这次面对老乡的诚意和殷情，恭敬不如从命。在南京吃了中餐出发，一个小时的行程就到了扬州。扬州古称“广陵”，又称“维扬”，已有2480多年的历史，是我国首批公布的历史文化名城，历来是水陆交通的枢纽，南北漕运的咽喉，苏北的重要门户。

扬州为江淮名邑，风物繁华之城，人文荟萃之地。乾隆皇帝六下江南，第一站均择扬州留宿。不少文人墨客曾在此咏景抒情，托物言志，如耳熟能详的杜牧“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徐凝“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黄慎“人生只爱扬州住，夹岸垂杨春气薰。”

“不游瘦西湖，不算到扬州。”一到扬州，便由老乡带领往瘦西湖而去。时值北方冷空气南下，气温骤降，游客稀少，好在云层中挤出了些许阳光，湖边风也不大，大家依然兴致盎然，尽情畅游。在美女导游的琅琅解说中，对瘦西湖、对扬州这座古城也有了肤浅的了解。

瘦西湖位于扬州市西北，因绕着长春岭之北，又名长春湖，六朝以来就是风景胜地，清乾隆时期盛极一时。较之杭州西湖，瘦西湖无异少了几分丰腴，多了几分纤美，那宛如锦带的一泓曲水，充盈着清瘦的神韵和婀娜的风姿。

瘦西湖之名源自乾隆年间诗人汪沆的诗：“垂杨不断接残芜，雁齿虹桥俨画图。也是销金一锅子，故应唤作瘦西湖。”杭州西湖“日糜金钱，靡有纪极”，有“销金锅子”之号。瘦西湖也是销金一锅子，那可见其曾经有过的繁华。

瘦西湖全长4.3公里，最宽处不过百米，湖面窈窕，水色蔚碧平如镜；长堤逶迤，间株杨柳间株桃。因为时序深秋，少了春日烟花的氲氤，无缘见到桃花飞红、柳絮飘白的妩媚风姿，但两岸柳条摇曳，湖面秋水盈盈，也足以令人心旷神怡。这大自然的美色与古朴典雅的亭台楼榭景观相映成辉，俨然是一幅天然秀美的水墨画长卷，淋漓尽致地诠释了“两堤花柳全依水，一路楼台直到山”的旖旎风光。

瘦西湖碧水两岸散布着许多名园胜迹，囿于时间的关系，只能走马观花，点到为止。说句实话，一些走过的景点，因匆匆一瞥，除了在相机定格外，脑海里已有所模糊淡忘。但也有几处景点的记忆仍鲜活如昨。

出徐园越小虹桥至小金山，一路水光潋滟迷人眼。小金山虽小，却是瘦西湖上最大的一个岛屿。它并非自然山体，而是用挖河的淤泥堆积而成的。在山门前迎接游客的是两只憨态可掬的石狮子，虽无威武之风，却充盈着灵秀和诙谐。

门内院子里摆放着一块盆型钟乳石，来自广西，相传是宋代花石纲的遗物，本欲献给宋徽宗60大寿建万寿山之用，不料运石途中遭遇方腊农民起义而遗落扬州。该石盆长262厘米，宽88厘米，最高处49厘米，北高南低，中间凸凹不平，似山峦起伏，如峭壁耸立，石中长有植物，盆中积有雨水，峰峦花草倒影其间，浑然天成，精美至极，极富山水盆景之精髓，不愧为瘦西湖的镇园之宝。

院内有关帝庙，厅堂楹联云：“弹指皆空，玉局可曾留带去；如拳不大，金山也肯过江来。”此联为清代同治、光绪两朝帝师翁同和所撰。因学识短浅，不解其意。后经导游解说了“弹指皆空”，“玉局”、“留带”、“如拳不大”等典故之后，品味良久，从心底赞叹两朝帝师的旷世文才。

小金山西麓有堤端直入湖中，上建一方亭，三面临水，简朴无华，系古人吹箫抚琴场所，名“吹台”。因乾隆皇帝曾在此垂钓，又名“钓鱼台”。钓鱼台虽小，极富特色，据称是中国园林“框景”式建筑艺术的代表作。台的南、西、北三面皆开洞门，可一览前方的婉丽风光。根据导游的指点，在亭前右侧45度角为两位同伴拍照留念，横卧碧水的“五亭桥”恰好摄入正中门洞，而高耸蓝天的“白塔”也恰好相嵌在左面门洞，其门洞设计的借景手法如此恰到好处，真是令人拍手叫绝。

有水就有桥。在碧波荡漾的湖面上，有座建于乾隆二十二年，横跨南北两岸的环拱石桥。桥上五亭相连，人称“五亭桥”，黄瓦青脊，彩绘典丽；朱柱白栏，雕凿精巧；清秀而庄重的五亭，犹如五朵冉冉出水的并蒂莲花，人们又称这为“莲花桥”，它是瘦西湖的标志，也是扬州的城标。

登上亭桥，极目远望，十里湖光秀色，尽收眼底。正陶醉于景色之中，导游的解说再次勾起好奇。五亭桥有十五孔桥洞，洞洞相连。月满之夜，每洞会各衔一月。杭州西湖的“三潭映月”已属奇景，五亭桥十五孔桥洞个个都能倒映一轮明月，岂不更奇哉。我想，导游之言姑且信之，待有星朗月明之夜，一定要亲自来验证众月争辉的人间奇观。

扬州月色出名，人谓“月亮城”。当然给受众最深广影响的还不是五亭桥底下那十五个月亮，而是文人墨客的吟月诗：“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二分明月一声箫，半属扬州廿四桥。”“二十四桥箫管歇，犹留明月满扬州。”正是徐凝、杜牧等诗人的千古绝句，才让世人接受了扬州有最美好月色的事实。我想，扬州名扬四海，这座城市不应忘记徐郎杜郎他们。

沿着湖畔边走边聊，至熙春台时，遥看一座汉白玉石桥轻架于绿水之上，原来这就是名声赫赫的二十四桥，当年杜牧诗中的二十四桥是实指还是泛指，至今尚未定论，这并不太重要。我倒关心新建的二十四桥有没有“二十四桥明月夜”的诗情意境，如今还有没有玉人在吹箫。

都说游扬州，须三分看景，三分读史，三分吟诗，还留一分品佳丽。这一趟景也看了，史也读了，诗也吟了，哪佳丽又何在？我推荐导游MM应算一个，导游一番爽朗的笑声之后是精辟的见解：隋朝灭亡后，风流皇帝隋炀帝的数千后宫佳丽落户扬州，繁衍生息。加上扬州自古文化昌盛，市井繁华，各方艺界名媛、青楼名艳趋之若鹜，汇聚了大量的美人胚种。再就是扬州景色宜人，气候温和，水质纯清，饮食恬淡，一方水土养育了一方美人，所以会有“自古扬州出美女”之说。

青春大方的导游MM戏谑如今在扬州找不到美女了：“一等美女已飘洋过海，二等美女留深圳珠海，三等美女跑北京上海，只有等外的美女留下来。留下干啥？当导游！”大家听后都善意地笑了。

扬州之行，虽然“玩不逢时”，虽然来去匆匆，虽然仅匆匆游了瘦西湖，但收益多多，不虚此行。若问观感如何？可借用此联回答：“借得西湖一角，堪夸其瘦；移来金山半点，何惜乎小。”

妙哉！扬州，妙哉！瘦西湖。烟花三月，我还会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