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一只鸡……
一只鸡短暂的三天,引发了对生命的思考。人生只有一个方程解,而在整个解的过程中,会经历各种各样的磨难,因为经历,所以骄傲,生活,在生与活的夹缝中,脆弱的生命却体现着它应有的价值。
休假这些日子我过得很混乱,没有章法,晚睡晚起,每天吃饭也成了赶“二五八”。
大前天一大早,我正酣睡,一朋友送来大公鸡一只,说是要过年了,特地送的一只“绿色鸡”。所谓绿色鸡就是自家喂养,让鸡自个在野外觅食,自然长大的、无污染的鸡,人们俗称“土鸡”。在我眼里这鸡就是一只公鸡而已,与一般鸡也没有什么差别。经“高人”指点,我倒也看出点道道儿:这鸡圆圆的头上长着大红冠子,尖尖的嘴,椭圆形的眼睛,眼睛后面有一小撮突起的毛,底下藏着圆形的小耳朵。身上长满油亮的羽毛,像披着一件锦衣似的。细长的腿上长着两只金黄色的爪。长长的尾巴向上翘着。尽管它的双脚被它原有的主人紧绑着,但它总是高昂着头,不时还拍打着翅膀,“喔喔喔”地叫个不停,样子十分威武。尤其是它戴着一簇像燃烧着的火焰似的鸡冠子,更显神气。
自从“绿色鸡”进我家后,给一岁零十个月的儿子带来了无限乐趣。他未见过什么世面,和鸡这样零距离接触绝对是第一次,他开始远距离观察,后来渐渐近点,再后来竟敢用手去触摸它了……
鸡给儿子带来了快乐,或闻鸡鸣,或见鸡扑翅,或见鸡吃食,或见鸡喝水,有时儿子还和鸡说话,总之让他看到了真真切切的鸡,使其过足了一把看鸡的瘾;鸡亦给儿子带来了些许烦恼,时而因为不喝奶粉、乱摁电视电脑电源、到处翻箱捣柜、爬高处、不吃饭、不喝水、天冷不烤火……犯点小错,我老拿鸡来唬他:你不听话鸡鸡生气了,再不听话就让鸡鸡咬咯。这样弱智的恐吓居然凑效,儿子乖乖就范,安静了许多。
这只“绿色鸡”在我家“囚”了3天。我之所以说囚,是因为从朋友送来,它双脚被一条塑料带子紧紧缠绕,装在一只仅仅容得下的纸箱里。这样的生存状况一直持续到我拧着鸡去“刑场”,刚好整整3个白昼。我不能改变鸡的生存环境,这主要源于我没有办法为之提供活动的场所,每每想到此,我心中充满了无限纠结、懊恼,由此我想到了《蜗居》那样火爆的理由。
那是一个不经意的早晨,我和往常一样10点多钟起床,洗漱时,耳朵里面传来了“扑扑扑”的声音,转身看见这鸡正用翅膀拍打着它的“房子”,也许是早上嗅觉尤为灵敏,鼻子里闻到一股刺鼻呕心的味儿,仔细察看源于鸡处……洗漱完毕,自我感觉把自己整理体面了,右手抱上儿子,左手拧着“绿色鸡”向菜市场走去。天阴沉沉的,外面的风呼呼地刮着,行人冲冲,鸡在我手里不时挣扎,发出哀鸣。真不知道它是否预感它的生命将到尽头?!
来揽这单当“侩子手”挣5元人民币生意的是一位妇女。这妇女看上去颇有0.3分姿色,上穿廉价羽绒服,脚上穿着一双和她不相称的大而长的筒靴,很是扎眼。对人倒也和气:兄弟杀鸡哩?天冷,你坐,烤火(地上摆着火盆)。不容我回答,她接过我手里的鸡,很速度地拿着一把锋利的刀。我知道对鸡就要行刑了,我不想让儿子看到这血腥的场面,想用旁边很多鸡、鸭、鸽转移儿子的视线,可是,可是没有可是,儿子眼睛却牢牢地盯着和他相处了3天的“绿色鸡”。“爸爸,我们的鸡鸡”,儿子说。“是的,是我们的鸡”。“爸爸,血……血…鸡鸡出血了……”随着儿子的话音,“绿色鸡”变成了红色鸡。不大一会又成了退了毛的白色鸡、烧了皮的淡黄色鸡。
儿子看着我手上提着的鸡,喃喃自语:“爸爸,鸡鸡死了……鸡鸡死了……”
我沉默,陷入了难以名状的伤感之中……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但是对于人而言,生命一样很脆弱,人的一生就好比在走一条路,这条路上陷阱重重。疾病、战争、交通、犯罪、意外、海啸、空难、地震……太多太多可以夺走生命,而最可怕的陷阱就是路的尽头,每一个人终究都会走到路的尽头,但是能走在路上的人都是强者,因为在路上才知道生命的价值与意义,才知道什么叫做生活,什么叫希望,什么叫做感动,什么叫做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