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在新疆

欣儿 散文 感悟生活 2010-02-03 22:52 责任编辑:水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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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章感情真挚,点点滴滴都是对那个别样新年的深情怀念,更是对军人战士的致出的崇高敬意。在那个滴水成冰的雪山,有着一群洒青春热血的人,那就是军人战士,守卫着高原守卫者和平。致敬!

时间以它永不停歇的脚步,走在岁月的行程上。站在辞旧迎新的生活路口,我们迎接新年的到来。回望过去所走过的岁岁年年,几经淡然回忆之后,捞起的依然是留在我心中美好的回味。

记得八年前,离新年还有四天的时间,我不顾父母的劝阻,只身带着三岁的女儿,毅然地奔向北京发往乌鲁木齐的69次列车。寒冷的冬夜,萧瑟地抖落一身的风雪,怀抱着女儿就那样执著而坚定地守在西客站母婴候车厅里,临近晚上7点,列车才缓缓地驶出站台。看着熟睡的女儿,我却毫无睡意,融入夜色中的列车,把我的思绪带向新疆,带向绵延雪山和火热的军营里。

先生从内地到新疆当兵,那时已有十五个年头,在十五年里,先生都是在部队过年,我在家里和父母一起守岁。那年不知是怎样的一种冲动,让我毅然决然地奔赴新疆,那滴水成冰的连绵雪山下的营房中。

列车抵达乌鲁木齐刚好是晚上8点多钟,先生和两名战士,已经在站台上等了很长一段时间了。看着列车进站,他们先后走进车厢,先生抱着熟睡的女儿,两名战士拿着我的大大小小的包,随着匆忙的人群走出了车站,钻进那辆红色的213越野车里。由于第一次在冬天来新疆,我还是忍不住,把目光滞留在大街上,夜晚的霓虹灯闪烁着节日的喜庆,街景到处都挂着大红的灯笼,一片红红火火的年味,就这样被车窗里的我收入眼底。

到达军营,离新年还有一天,营房里到处张灯结彩,对联、条幅都贴好了。来到我们那个临时小家,桌子上已摆好了饭菜,门口站着几名新兵战士,看着这些稚气未退的笑脸,我想他们和我一样也是第一次在部队过年,喜悦的心情已经流露出来。

在新疆过年,我是头一回,这让我感到与内地多少有些不同,但十足的年味一点也不比内地差。在二十九下午,我看到家属院内,家家户户门前张贴着喜庆的红“福”、“富”字和对联,客厅里摆好烟、糖、瓜子和新疆各种干果和小吃,期盼着大家的相互祝福。大年三十早上,那些军营里的男人们,都换上便装偕同穿戴一新的孩子,挨家挨户道福。无论是女军人还是家庭主妇,也都穿着带有吉祥图案的漂亮服饰,在家接待前来祝福的客人。道福的客人一进门就要高声喊着“过年好!”,主人则赶紧笑脸迎出门,回应“好!好!过年好!”然后,把客人迎到客厅,品尝自家炸的新疆小吃“馓子”。

年三十那天上午,带着从海滨购买的各种海产品,和先生去拜访董政委(董政委是先生和我在部队结婚的主婚人)和他的几位战友,所到之处品尝他们自己炸的“馓子”,味道不一,算是各有千秋吧。看着那些色泽黄亮,香脆的“馓子”,我想象着他们做“馓子”的情形,一定充满着家庭和谐的氛围。

原来“馓子”是老一辈新疆人根据新疆特定的民俗和地域特点,经过几代人长期改进而制作出来的特色民族小吃。他们先用上等的白面和面,水和面的比例要适中,软硬度根据各家的特点而定。面和好后要在面上面涂一层植物油,以保证面的柔软和韧性,在一定温度下发40-50分钟,根据各家的手艺和爱好,再制作成各种形状,入油锅炸。炸到金黄色出锅,晾凉就可食用了,大致有点象我们内地炸的千子或丸子之类的食物。做“馓子”一般都是根据自家的喜好,在和面时掺入一定比例的盐或糖,味道可香甜或香咸。由于新疆是各民族聚居区,少数民族多信仰伊斯兰教,为了避免禁忌,炸馓子时多用植物油。品尝过后,相互夸奖寒暄一番。临出门前,客人是不能空手的,男人一般要抽一颗烟,嘴有烟的,要拿一颗装到兜里,不吸烟的就吃一块糖。孩子则都是以糖果为主,可以到糖盘里挑选自己喜欢的糖果装回来。到了中午,就都回到自己家里,吃团圆饭。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掏烟和糖,送给守家的主妇们,几乎家家都是这样。在部队里和先生感受着他们过年的情形,去先生战友家品尝那独特的年味小吃,心里也滋生出快乐和喜悦。午夜前,他们还要到各家去祝福,每到一家都要品尝一个饺子。饭量小的人,还没有祝福完就饱了。因此,在新疆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年夜饭的饺子,家家都包得很小。

我们十来个外地军嫂,在除夕夜一起聚到炊事班和战士们一起迎接新年的到来。和面,剁馅,包年夜饺子,若大的厨房里,愉快的交谈声,笑声,充溢在每一个角落里。大家的情绪也被年的气氛带动起来。先生的一曲《咱当兵的人》,调动起大家的歌喉,整个食堂里被军营歌曲包裹着。《小白杨》、《想家的时候》、《说句心里话》,一曲又一曲,相继从官兵们的口里唱出来。也许,他们的歌声并不嘹亮,但他们却用自己的歌声来表达幸福和喜悦之情。在万家团圆、共贺新春喜庆日子里,在火热的军营里度过那难忘的春节,欣喜兴奋之余,我也在牵挂远方的父母,想着餐桌上唯有缺少我们一家三口,些许的遗憾。然而,对于远离内地的家,驻疆的广大官兵来说,他们又有几个春节是回自己家中度过的呢?

逝去的时光,正渐渐远离我,先生也已经转业回到内地的一所大学做政工。走在现在的生活中,守着那些记忆,我知道作为军人的崇高和伟大。他们在保家卫国的岗位上,年复一年地为祖国守岁,为祖国母亲献上新春的祝福和吉祥,舍小家顾大家是的军人情怀,而这些也是他们作为军人神圣使命和职责所在。就像当年,在先生所在的部队期刊上发表我的那首《走进青藏线》所写的那样——

守卫着高原,就是守卫着故乡

守卫着爹娘,守卫着庄稼,守卫着收层

守卫着高原,就是守卫着生命

守卫着和平,守卫着阳光,守卫着安宁与幸福……

我们的军人也有情感,也有爱,也有思念,为了祖国的和平和人民的安宁,他们甘愿奉献出自己的青春和热血,这就是军人的情怀。这也是我在八年前,那个滴水成冰的雪山下的营房和家属院里感受到的别样的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