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江南
好一个梦中江南。既是梦中,就非真实,可虽说是梦,却偏又令人触得到,感的真。真不知是否是梦,是梦了江南,还是江南梦了。作者笔触细腻,感情饱满,隐隐约约之间,写出了江南真谛,更写出了江南之于人,特别是江南女子的那些幸与不幸。
夜色是合适的,月光是合适的,水花也是合适的。合适的夜晚,包容了一段千古难寻的爱缘。在这个夜晚,星星仅仅是观众,看到了平时难于看到的相依和感动。
——题记
这几天,生日即抵,梦回江南。想到了那条绿色的裙子,在风中鼓鼓的,散发着一种古典之美。我不是戴望舒,没有遇到过那个撑雨伞的满面郁色的女子。江南对于我是夜晚的丝弦,因为中国有江南,我的骨质里可以多一些优美。
梦总是忠诚的。生日之际,今夜多梦。梦中的黄昏时节,一个女子在江边独步,美艳无比。江南的清澈,无边的水洼,古朴的船,素淡的云彩,几株低低苇草,顶在天空的寥落的星子。简约的美使我的梦境丰满起来。
白色的荷是夜晚的精灵,被一湖秋水滋润,悄悄睁开眼睛,看着天空落雨,一丝又一丝,能穿起塘边寥落的蛙鸣呢。几条青鱼在水塘和荷盘亲昵,嬉戏,商女不知亡国恨,它们不是商女,它们只是水底的游者。有水,有草,即可悠悠然而游也。
白墙青瓦,江南老宅。一池荷塘正在叶门之外,幽静。水面如同镜子,反映着墙里的粉色幽怨。脚步或轻或重的叹息,那些无法言说的心境埋在这些脚步里,一波一波地在夜色里传了出来。墙内墙外是两重世。荷花是心软的,荷花听到了叹息,心头一紧,不由地低下头。
白鹤是天空的舞者。它听到了叹息,在夜色里飞过太行,飞过秦岭,向着莽山强力飞翔。它在鸣唱,用歌声去鼓舞夜里的衰音。女子是世界的花朵,绝不能任她们凋落。它不停地飞啊,终于轻轻地落了下来,在一片玉兰花丛里栖息。花啊,白玉兰,释放自己收藏已久的心事。张开在夜晚才肯对话的嘴巴,如诗如画的倾诉,声音和声音连接,夜色也显得生动。瞬间,白玉兰盛开,每片花瓣都水灵灵的,用了她的最大热情。她的亮丽照耀着江南的夜晚。无限美质,点点滴滴地融化在江南的夜晚。
夜软如泥。心绪四处游走,就想到上海那个才女张爱玲,她洞悉世态炎凉,偏偏没有看透女子的幸和不幸,无法左右小说里小说外女子的命运。世界真的能看透吗?罢罢,看不透也好,真的看透了,一切也就没有意思了。想到徐志摩笔下的那些多情江南女,命中多水,容易感染,受到月光的眷顾,一定是彻夜难眠吧。会不会就着月光,用翠竹做材料给自己缝制了一件绝世的旗袍。高雅,风情,周正,凹凸自在,白玉兰一般白皙的胴体就这样被翠竹旗袍包裹,不偏不跑,使人过目难忘。
浑圆的世界,有时也显得破碎;旗袍上的碎花,无法承受历史上那些难忍的哀叹。翠竹可活,颜色易退,有些伤口难于愈合。旗袍上的嫩叶就星星点点的凋落。真的不忍心在这样的夜晚打开思念的闸口,思念是隐身杀手,可以使红颜凋色,可以使季节昏黄,恰恰印证弘一法师“悲喜交集”之箴言。
感谢风,不屈不挠,一直用小手挠着夜色的隔肢窝,使得它不至于盲目到死亡的绝境。风是福星,幸福来自于坚持,于是树木复活,湖水活跃,夜色复活,云天一体。也感谢舞者白鹤的执著,在这个难忘的夜晚,是它携一袭婚纱轻轻降落在莽山,给复活的白玉兰披上。湖水微澜,荷塘无语,幸福包裹在水珠的亮色中。
夜色是合适的,月光是合适的,水花是也是合适的。合适的夜晚,包容了一段千古难寻的爱缘。在这个夜晚,星星仅仅是观众,看到了平时难于看到的相依和感动。
一切都在不言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