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语

有很多时候，日子平淡成一条直线。以致两眼都无法适应曲折和旖旎的风景，反而生成无奈的情愫。渐渐的，一种得到与失去交织的悲凉漫上心头，天天计算爱过的日子，夜夜数着梦的倩影飘来，这一切构成生活的三点一线——便是生命的全部意义。人于此，单调而富有。是的，我们是单调的过客，生活的多彩是最为吝啬的醉酒，那便是我们这等被世俗遗失在墙角孤寂者遥远的奢望。倘若这也算是生活，单调是历史的回音。我沉默，面对过往的烟云。

但有时候，我也挤身于他们的活动，上课后的身心憔悴便在这喜怒哀乐中得以缓解，输赢自然不论，在我们相形见拙的金钱上，为几块钱，几十，自是争得面红耳赤，在欲望的面前，平日里那些高雅的文明对这些玩牌的人而言，开了致命的玩笑，也许上帝很会安排人世的一切。

但更多的时候，我常以书为伍，上课后常常冷眼众人，以为高人一等，那份清高与孤傲却把自己荡涤在红尘的边缘，正是在这样的边缘自己处之反而如食甘饴，捧书解闷，自诩为书山的蠹虫，书海的钓翁，关起门来，点燃一根烟，在七尺见方的天空，做着绯红的梦，思绪如烟，冉冉上升，如丝如缕，身心轻飘在没有喧闹的一隅，每到精彩之处，轻拍案几会心一笑，大有欣然忘食之味，是的，在这没有风浪的海洋上，撷着如梦令一样的娇吟领略海的雄阔与深邃，去垂钓“千红一窟，万艳同悲”撒泪寰宇的悲歌，将心放在用水做的文字里洗洗，晒晒。晾干在“帘卷西风”的消瘦中，轻呷远方的伊人。有时候更喜欢垂钓珍妮的单调和充满同情的骗局，安娜的纯美与追求自由的勇气与决心，当然更多的时候是在理性的纬度里做个醒然于世的智慧之客，累的时候隐痛醒然于世的独悲的潇洒。这是何等的快意人生。关门进屋，出门入外，人生就是在进进出出的旋涡中随其流浪，但心依然指向远行的云，不留一痕。

有时也写写，记录心路的历程，兴致所来，寄发稿件，却往往音沉大海，看到别人柔软的文字变成厚重的铅字，自己呕心泣血的吟唱却深锁庋楼，编织孤芳自赏的梦魇，心却无端的烦闷起来，怨天，怨地，怨人，却忘了冤自己的无能。想想此，不免苦笑一声，长叹在夜的上空。思想自己穷途半生，致力为文，却在文以载道的国度里精心打扮吟风弄月的帮闲、落魄的情结，一事无成。我呐喊，呐喊的狂音纷纷洒落在浅搁的沙滩上，如一只班驳失修的船，望着海叹息，叹息今生的石头如此顽劣，只能曝露在世人的眼光下碎裂成末，这就是生活。

就在这样反复的矛盾的情绪折腾之后，每次上课之余便和他们一起玩耍，也许这样才心有所托，也惟有在这样的环境下直立行走在坚硬的水泥路上，身才不会趔趄，才有自己的空间看到世界的你我。我终于记得一句名言“他人就是地狱”是的，谁能逃避这地狱之门，杂碎扃锁身上的铁链，我是生活的囚徒，是的，真的是囚徒。渴饮思绪的酒酿，心不自觉地得意起来。我在烟歆里看到朦胧的我，一个半身的残影。这是我吗？我自嘲着，于是脱衣走进梦乡，不理一切。

我便是在这样的岁月里，自语着半生。在半生里天天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