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泪的微笑

读了半年师范的我，放寒假回到家乡，深受父老乡亲们的好待，接我到他们家里吃粑粑，称我是村里唯一的“女状员”，弄得我真不好意思。

于是我决定在家里办“学校”，教那些和我一样渴望读书的穷弟妹们。

来报名的“学生”很多，有比我大的哥哥姐姐，还有四五岁的小弟小妹，二三十人聚在我家的茅屋里，满满的。有时，从这里路过的阿公阿婆，也站在篱笆外，听我这“女状元”生动的讲课。王阿婆感动得流泪：“要是这些穷娃子们，从小就有冰儿这样一位好老师，那该多好啊。”我分明看到那深陷的眼眶里装满了期待的微笑，于是我也笑了。

星期六，上了半天课，我慎重地宣布：“明天是星期天，大家可以好好休息了。”于是打发他们走了。

星期天的早晨，下着小雪。由于昨晚备课太久，很瞌睡。

“老师，老师……”柴门外有孩子哭叫。

我急忙穿好衣服起床打开门，原来是那个被人称作“傻子”的阿根，今年十一岁了，还没上过学。其实他并不傻，我前天教他的“i”，今天还能写，他说，那像一个站着的人。

见他满脸是泥，衣服全湿透了，我赶紧把他抱进屋，烧一堆火，找来我小妹的衣服，给他换上，和他一起烤火。

“今天你为啥要来？”

“你说今天要教我们‘休息’的，我今天才早点来，路很滑，摔到田里了。”

我傻了，怎不叫“耍”，偏说“休息”？

接二连三来了好些“学生”，他们将火堆围成一个圈，我便给他们讲故事：

“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个穷山窝，那里的小弟妹们不能上学。……”

他们眼里都噙满了泪水。

我接着说下去：“后来，村里来了一位老师，带来了很多知识和智慧，穷娃子能上学了，穷山窝变富了。”

他们又笑了。

看着这堆火和那泪花里无数闪动的火苗，我也微笑了……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