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幸福

墨月 散文 感悟生活 2010-02-02 23:19 责任编辑:亞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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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在别人眼里那群“搬运工人”在涌动的人群里是那样的格格不入,可是有谁知道他们其实是在搬运自己的幸福!幸福的定义没有人能说得很透彻,但是心能感觉到幸福的存在!

生命哲学的大家,德国哲学家叔本华对幸福的理解是:所谓幸福,不是已经过去,就是还没有到来的。对这样的理解,我是不敢反驳但是也决不苟同。哲学家在时间和空间上给所谓的幸福下了一个定义,对幸福所包含的实质内容却没有做详尽的描述。其实,幸福做为一种感觉,绝大多数人的理解应该是——满足。满足了就是幸福的,反之则是失望和痛苦。

因为要给朋友帮忙,我来到了几年都不到一次的货场。在货场里有这样一群人,他们衣衫褴褛且蓬头垢面,有看似健强的体格和粗俗宽厚的嗓门。会为了很少的钱与人争吵,也会为了些许的小利与同伴动手相搏。我们称他们为“搬运工人”。

科技日益发达的今天,搬运工人在日见减少,因为有了叉车和大型的吊装机械,他们的工作量被机器占去了大半,很多人寻找了自己的出路,转了行。去做小贩或者其他的体力工作。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人还在继续和命运,以及瓜分他们工作量的机械争夺着有限的货物,因为,那是他们的生活,他们的衣食父母。我曾经很认真的和他们中的几个人谈过,对生活和家庭,对现在和将来。后来,我有了结论。是知识,一道很难逾越的墙,在他们很小的时候就在打基础,在他们成年后,更是变的高不可攀,成了他们心中永远的结……

冬日的风是看不到的,没有什么参照物可以观察到风的痕迹,但是却是最真实的可以感受到的凛冽。这样的天气里,他们聚集在货场里,看着车来车往,翘首着从某个车门里会有一只手伸出来,召唤他们。如果谈好了价钱,那就是一声呐喊,然后就是旋风般的吞食着车上的货物,很快就把一辆栽有数十吨货物的车打扫的干干净净,然后从老板那里接过几张红色的纸币,一群人就开始在争吵和辩解里开始分割,仅几分钟的时间,就又开始披了外套,向其他车辆张望起来。

午饭时间到了,我走进了货场外的小饭馆,里面全是粗声大气,满身灰尘的搬运工人。看到有熟悉的面孔就走了过去,才准备张开笑脸,已被一只粗大有力的手捉住了腕,脚下的凳子上,铺了一张今天的报纸,不由分说就被摁在了那张套色的头版上坐了下来。又一张被铺在了胸前的桌面上,然后就递过来一支廉价的香烟和燃烧着的打火机。白瓷碗里是滚烫的面汤,泛着绿色,那是煮过青菜留下的痕迹,还是有些清香的味道,在这样的季节,冷风里站了几个小时,坐下来捧一碗这样的汤,不由得不生出感慨来。生活给予我们的,不是只有寒冷苦难,还有温暖和真挚的情感。

面条是宽的,厚且有韧劲,红红的辣椒油把面条和吃面人的脸都刺激成了一样的红色。一边比较着相互的收入,一边抓过一头大蒜,分下一瓣直接咬下去。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蒸汽和烟草燃烧后的雾,一切都变的模糊起来,嘈杂声里不断有人喊着再来一碗。我开始觉的自己也豪放起来,端起面前的大碗,很大口的喝了起来。

下午依旧重复着上午,有车要卸时大家是欢呼且快乐的,没有事情做时,沉默和无端的争吵就成了唯一的消遣。夜来的很早,有几个人在收拾绳索工具准备回家了,看得出他们今天运气不错,几乎每次要人卸车都有他们参加,想来收入也是不错的。谈笑着收好了东西,推着破烂锈蚀的自行车向货场大门走去,门口昏黄的灯下只一闪就不见了踪影,只一句模糊的笑骂在风里荡了过去。

留下的人们还在苦等,没有赚到钱怎么回家?晚上的工作难做,但是价格比白天要好一点,再等等也许就会有车要卸了。

看着同伴离去,眼睛里流露出的除了落寞还有羡慕。搓着快要冻僵的手,我听到这样一句话“今天他们有福啊,每个车卸货都赶上了”。我告诉自己,搬运工人有车卸才是幸福的。

回到家里,泡一杯碧绿的茶捧在手中,看着橙红的落地窗帘静静的把风雪挡在窗外,房间的温度是20度,CD里幽怨轻缓的唱着陈瑞的《白狐》。

我感觉自己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