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度枫红
作者在寂寞中与文字作伴,猫在虎年里为小家增添了一层喜气的虎色。枝头枫红夏季已过,于是便感叹思念家乡,枫叶落来落去,生生世世轮相错。文笔不错!欣赏!
很久没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写文。白昼如黑夜,黑夜仿佛就是罩了窗帘的白昼,时差颠倒的生活,死寂。唯一让自己觉得有生命迹象的事情,就是养了一只猫。
写文时,浮躁胶着。落笔的是孜孜不倦的废话。所有的云朵,以时间做笔,勾勒着自己身体的形状。云下的我,用残破的笔尖,在纸上写着杂乱的文字。
有时,猫会跃上纸张,用利爪扯去写满文字的纸。纸片在屋内飞舞,猫儿在屋内嗷嗷地,为了一张废纸抓狂。
猫总是静得孤寂,狂得喧哗。它拿着我的文字自娱自乐,那些被我挤出来的文字,瞬间变成它嘴里的食物,不亦乐乎。
猫的毛色,是棕黄的。如缩小版的老虎,在虎年里,为小家增添了一层喜气的虎色。
新的一年,与林间的橡树一同长了一道年轮。树的年轮刻在体内,我们人的年轮,却被刻在体外,仿佛一道深痕,急切地向世界宣布自己的年岁。
于是,我们花费毕生的精力去掩饰年轮,沟壑满布的脸上四季下雪。
枫红枝头,才确定了夏季已过。
红叶遍地,才知道了初秋已至。
那些吵闹着离去的鸟和蝶,终究无法同猫儿玩耍一生。
秋季来得慌张,猫儿视秋季为等待。它不再像春季那般疯耍,它坐卧在书桌旁的露台上,寻找那些走去远方的鸟儿和蝶儿。
访我的朋友,看见窗台这如此安宁的猫儿,好生羡慕,说,若是家中有只这样宁美的猫儿,多好。
我苦笑。它念它的蝶,才这般安静。
猫儿并不理睬我们的交谈,望着窗外,轻吟几声。
生命就是这般,在等待中沉淀,在升华中胶着。哪怕是一只猫,也是如此。
我对好友说,确实,家中有这般安静的猫,是件可喜的事,你得接受它等待时的无助,觉得遥远。
遥远是福。是美。
有些东西,离得近了,反而看得不真切。那些远的事物,总是已一种耀人的姿态,俯视我们。我们抬起头,所仰望的东西,就是那些所谓的遥远。
在遥远中,我们悟得生命,悟得美丽。
于是,遥远便不再遥远。
秋季至。
这是个遥望的季节。所有的叶子都离开生育自己的大树。如同我们离开母亲,背起行囊,背井离乡。
火车的轨迹,是我们思念家乡的轨道。
虽然遥远,但仿佛尽头便是家。灯火稀疏,我们看透了生活,踏入生命的本质。那些远的近的,我们一看便知。
在还未到怀旧的年龄就开始怀旧的人,总是古怪的。
我们乘坐男友的单车,在田野中追逐虚无缥缈的爱情。那时候的感动,就是我们现在最奢侈的回忆。
回忆回忆,回来的记忆。
既然,记忆回来了,我们便不再拥有孤单。
所有的记忆,总是热恋寂寞的人。我们已寂寞为代价,买来了回忆,然后,在夜黑中品尝甜蜜。
这不是,挺美的么。
落叶归根的时刻,未至。
我们度过了怀旧的年龄,毫无目的地开始期待,期待这样一个归根的时刻。
在橡树林间的小道里散步,惬意地与寂寞同行。
寂寞带来思念,我们便在无边的落叶里寻觅今生的爱意。爱意浓浓时,叶如火焰;爱意却却时,叶如水漪。
写些文字华美的文章,仿佛自己的内心也如同字迹般美丽。实则空旷,丢入一颗石子,都能有回音的心脏,总是窒息得令人抓狂。
呵。有回音的心脏,仿佛一间空荡荡的屋子。这样的屋子,有这样两扇门。一扇进,一扇出。
进了的,出了。出了的,不回。
所有寂寥人的心,大致如此。
爱过了的,不爱了。不爱了的,爱上了。
人如圆圈,画来画去,都在画同一个圆圈。
我们这些写文字的寂寥人,话的都是同一个字眼,道的都是同一个心思。只是,若能感受到有人陪同我们一起寂寞,或许会好得多。
我们不再用寂寞买回忆。
我们的寂寞,总比时间深情。
枫叶落来落去。我们走来走去。玩得一生一世,玩至无力。
我们用一生的时间去观望一个人的背影。
若当我们的背影渐渐逝去,我们可曾恋过那个观望我们背影的人?
我们的离去,总是莫名地延伸了某个人的寂寞,就如大树望着叶子落满大地,那般的无奈与哀愁。
几度枫红,生生世世轮相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