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那片书山受过伤风
断句特别精辟,语言华丽却不俗,字里行间透着大气,洋洋洒洒的文字让读者觉得舒服,感情强烈而丰富。文学功底较强,期待更多佳作!
我在那片书山受过伤风
纵把琵琶反弹千百遍,春风能否再度玉门关?
感情的闭塞,情绪的无奈,自由的禁锢,原来,我不曾想到,在那片书山,那片题海,我,一个不够格的落魄的士子,也受过伤风。
当文章根植生活,语言注入真情,思想飘飞惆怅,我认识到作文的厚重深远,体会到在每个孤独的夜晚书写我独特心境,是一种在哭泣中多么难得的幸福。许多日,总有那么多的非议与提醒在耳边回荡,想要帮我“改邪归正”,或是帮我扼杀这仅有的一点私人情感。也许不会有人想到,那个站在书山上受着伤风的我是怎么样的一种心情!
当浩浩长江传来一声“大江东去”的吟唱,当巍巍巫峡回荡声声凄凉的猿鸣,当幽州台落下一声怆然的涕泣,当草堂长啸出“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的一腔呐喊,当乌江水畔传来声声“虞姬虞姬奈若何”的穷途哀叹......我收紧心跳,想要任文化的气息吹拂我的灵魂。
我放眼一切,感知生活中的方方面面,那些浸润着文化与情感的点滴。就像那浔阳江头的琴弦,那青天里的白鹭,那塞外的铁骑、江南的水乡、重阳的茱萸、陕西的秦腔、巴蜀的川剧,甚至那黄昏、那月亮、那黑头发黄皮肤、那集市的叫卖......
然后,我用这一切的所闻所感很认真的写着我的内心生活,终有一天我被告知不许,被提醒生活的重心并未完全放在理化生的研究之上,否则,当前的业务怎会如此的不精。也许吧,我不该成天唱着柳永“多情自古伤离别”的高调,更不该咀嚼李清照那能穿越千年不减当初的愁情。我只该成天在数学老师的压迫下没完没了的解着解析几何立体几何;只该好好探讨当两个球球相遇的时候到底是发生了完全弹性碰撞还是完全非弹性碰撞;只该认真分辨当方程式中出现水的身影时到底是水解还是电离或是中和;只该能精确的推算出一对夫妇生下的孩子有几分的可能患病几分的可能正常;只该......太多的“只该”,是我违反了理科生的游戏规则,所以在上天还未将大任于厮人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苦其心志了。
站在书山之上,我依旧在彷徨,真的要对我的内心说一声“别了”,依旧在这受着伤风的时刻,请允许我最后一次怀念“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最后一次诵咏“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最后一次感伤“我是人间惆怅客,君知何事泪纵横,肠断声里忆平生”。
别了,我的书山!当我再次倾听阳关大漠里那驼铃声声,也许我不会再辨别那是否是一个永恒不变的诺言;当我再次见到那塞北的风烟滚滚,也许我不会再体味那是否是一种永恒不变的幽怨。还有,还有那千佛洞、鸣沙山、莫高窟、月牙泉,也许,以后的我只得在梦里捧着你流泪的脸,咏一首唐诗唱一句宋词,我只得在欲望里掀起你蒙满黄沙的经典。苍茫无语天际下,穿透岁月的脸上,热泪涟涟!
别了,我的书山!暖暖的午后,世界与我不会再只剩下你的明眸了,我,在短短的惆怅之后,也许不会再光明正大的依恋你粉红的衣衫了。也许,我不会再日日伏在你的唇边,从林花谢了春红,到万条绿丝浓到夏日午后的蝉鸣;从夏荷惊扰了姑娘轻盈的裙风,到秋夜拍打梧桐的落叶,陪你看南飞燕,燕南飞。在你轻轻柔柔的雨雾里,我,只得背对着你的万千风情,背对着你的古典婉约!
别了,我的书山!从此以后,娜拉的出走,苔佳的温柔,少年维特的烦恼,泰戈尔不朽的童心,都将与我无关;从此以后,高山流水之曲,二泉映月之音,屈原的为民奏曲,李清照的为爱弹琴,都将与我无缘;从此以后,什么李煜的寂寞是那个动荡年代的悲伤,但却开启了词的新时代,什么纳兰的寂寞是一个人的悲伤,统统与我何干啊!
别了,我的书山!爱你,我将止步,书写,我将停笔!从此以后,我自己一人流泪!只有这样,在别人眼中,我才会是幸福的。闭嘴吧,我将不会再有权利追问“何为幸福”!
别了,我的书山,尔后,纵身跃向我的题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