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岁断想
“今天我18岁了。”我躺在床上对自己说。
“18岁了,是大人了……”年纪大的人都会这样说。我咀嚼着“大人”两个字,想起朱先生笔下那“伶伶俐俐从身边跨过”,“无声无息从指间流过”的时间,一去不返了,突然意识到,在我人生的前18年里很少考虑的这个问题,现在一下子要考虑很多。
18岁,文科班的女生把它比作800米。从一个月前老师通知测试日期开始,每天必修课便是听“天气预报”。下雨推迟手舞足蹈,等待测验心惊肉跳。后来索性一咬牙,拼了!3圈多跑下来虽然下巴难合,乳酸堆积,但心情的坦荡告诉自己:这是值得的。我们对待自己人生的一条分界线,心情紧张、矛盾、充满期待。
我们的祖辈父辈们有的在18岁时已经闯荡江湖多年,在他们经过的那个“18岁”,吃碗面,或拍张照,就算不错了,和今天的我们显然有些不同。这并不都是因为Party、鲜奶蛋糕或是大肆的庆祝。我们生活的是读书的时代,12年的读书岁月,是我们的全部。多数人过着三点一线的日子,更有如我般,因为就近入学,从小学——初中——高中,愣没跑出方圆300米。但就在从今天起的第187天的那场考试后,我将离开父母,离开这12年习惯的生活。即便我没有如憧憬般开始惊天动地的岁月,但起码也会在履历上一笔一画地写着:高中毕业。
国外对待“成年”和中国人的概念很不同。这是从《成长的烦恼》的迈克身上领会到的。他在18岁那天夜里被他的爸爸从温暖的小房间请到了车库的小阁楼里,随即附赠当月房租一份。当然迈克依旧每月从妈妈那里讨来房租给爸爸,但他也开始惦记起这温饱问题。我的老爸自然没有把我扫地出门。他挎着和我阅历相仿的相机,带我去小时候留影的地方重游。老爸说,在20年前的北京工厂里,他见到一幅西湖的图片。图中的一汪碧水边,刻着一行“八千里路云和月”,当时他竟眼眶湿润起来。我听着,望着面前的湖面,没有一丝涟漪;目之所及,是阳光照射下通透的叶;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很温暖。我发现,这每日经过的湖,竟不同了。
午后光线好,一路走去,新人们忙着为婚纱照取景。我仔细看着,突然发现女孩子们在披上洁白的婚纱后,变得一样了。老爸在一旁笑道:我看你们学生上学穿着校服背着书包不也一样么。原来,这也是种“保护”啊,作为学生的保护色。不久,这保护的颜色就要褪却了,随之而来的将是不同的斑斓。
父母在今天想到的,自然不仅仅是我小小的关于“相同”和“不同”的感触。他们想到的,应是我的出生、我的成长;他们的出生、他们的成长;自然还有我们的未来。以前,也许就是一两年前吧,我在想着“长大”的样子;而现在,这一天来临了,心里多的是沉淀。
“18岁之后的日子,应该不同了吧。”18岁的我对自己说,嘴角露出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