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散趣之——挖鼠洞

甘木 散文 感悟生活 2010-02-01 13:46 责任编辑:心若无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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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派童趣在作者的回忆中铺排开来,文字有着深切的怀念。童年时候的生活片段,永远会是每个人一生中最值得留恋回味的,闲暇时候让这段往事慢慢在心底氤氲,恍若依然可以看到自己年少时候的样子。问好!

中秋节过后,风一天比一天凉了。庄稼被收割后的田野里,到处是一片萧瑟的景象。人们经过一个多月的忙碌,暂时还不能停下来:该收的归仓,该种的播种,一直要到立冬才可以清闲。我童年的这时节,学校放秋假还没开学,于是也天天到田野中去忙碌。

晨光微曦,在通往黄豆地的田间小路上,两个肩扛铁锨的黑小子,拖着长长的身影,说说笑笑、打打闹闹、不慌不忙地走着。个子高些的是我,个子矮些的是我的哥哥。别看哥哥个子矮,却身手灵巧,不管做什么活儿,在同龄人中都是技艺超群的。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是他最拿手的。

很快,目的地到了。眼前是大片的豆子地,秧子已经被收割,矮矮的豆秧茬儿整齐地排列着,枯黄的叶子几乎铺满地面。我们的目光在地面搜索,很快找到一大片微微隆起的、松软的土。

“呵,小二,这里肯定有个地下大宫殿!快找‘气眼’,你找土堆北边,我找土堆南边!”

哥哥下令了。于是我们开始用手中的铁锨拨开地面的枯叶,顺着豆秧茬子一行一行地找。在离土堆两米多远的地方,我发现了一个圆圆的、直径5公分的洞口。为了避免错把蜘蛛洞当成田鼠洞“气眼”,我进行了仔细查看:洞的内壁均匀分布着小突起,而且非常光滑,基本符合田鼠洞“气眼”的特征。

“哥,你来看看,这个洞是不是?”

哥哥迅速跑过来,俯下身子,轻轻拨开小洞周围的枯叶。然后把手中的铁锨倒立起来,用铁锨的木把儿探进洞内。

“哦,好深的洞呀,足够咱俩挖上半天了!开始行动吧!”哥哥再次下令,一场大挖掘行动正式开始了。

我和哥哥兵分两侧,围着“气眼”向下挖。

说到这里,我们需要介绍一下田鼠洞的结构了。在我看来,田鼠绝对能称得上洞穴建筑专家。它的洞从地表来看,仅仅暴露着一堆暄土。这是挖掘鼠洞形成的垃圾站,可以当作我们寻找鼠洞的目标。田鼠出没的真正的洞口,也就是被我和哥哥称为“气眼”的,就在离土堆不远的地方。“气眼”上下笔直,是田鼠进出鼠洞的通道,所以它的内壁是很光滑的。“气眼”的底端,是水平横伸的一段通道,而且越来越宽阔。横伸约40公分后,就到了田鼠的“客厅”:一个大洞在此分岔,一般变为三个洞口。三个洞各有功能:一个是卧室,经过一段通道,尽头变得宽敞,还铺着一层的柴草,看上去安全而温馨;一个是厕所,通道很短,且一直很狭窄;另一个是仓库,洞粗而长,里面装满粮食,洞口用土虚掩着。假如仔细寻找,你也许能在“客厅”找到第四个洞口,是建筑洞穴时向地面运送垃圾的通道。不过当洞建成之后,这个通道已没有用途,往往会被封死,不容易发现。因此,我们想要挖到田鼠的仓库,从地面土堆开掘的程序是错误的。

像其他的田鼠洞一样,这次也是挖到地下将近1米的时候,笔直的“气眼”结束,洞的方向改为水平,紧接着出现了“客厅”。奇怪的是,“客厅”有四个洞口,每个洞口都用暄土堵着。

“哥,你看哪一个才是仓库?”我疑惑地问。

“挺新鲜。我也说不准,我们都挖开看看吧。”

有经验的哥哥也遇见了新难题,于是我们各挖两个洞口。很快,我的一个洞口露出了黄灿灿的豆子,我马上俯身去往外掏。

哥哥却说:“别急,先把这坏家伙逮住再说!”他随手指了指他铁锨下的一个洞口:“瞧,它就在这里,还在囤土堵洞呢!”

我仔细一看,果然那洞口的暄土很新鲜,里面好像还有动静。我举起铁锨站定,等着猎物出现。随后,哥哥又铲下一锨土,一个肥肥胖胖的灰家伙便“嗖”地窜出来。说是迟、那时快,我猛地把铁锨拍下去,狠狠地打在田鼠身上,它当场就毙命了。消灭“害人精”的场面那个精彩,心里那个痛快,简直无法形容。

接下去又出现了新的奇迹:哥哥的另一个洞口里,露出了粉扑扑的花生豆!“周围没有花生地呀?田鼠从哪里弄来的花生呢?”哥哥还在自言自语的时候,我已经馋得受不了,挖出一把花生豆,用袖子擦了擦,一下子捂进嘴里。哥哥也不含糊,紧跟着吃起来。知道吃得有些饱,才继续挖出其余的花生和黄豆,脱下上衣包裹好,再用袖子捆绑在铁锨把上,唱着歌走回家。

当我们把胜利的果实展示给母亲,并把当时的场面描述给她时,却遭到母亲严厉的批评:“你们真傻!知道那花生豆是怎样进的老鼠洞吗?是老鼠先用嘴把花生的皮嗑掉,然后吃进肚子,带回洞里再吐出来的!而且,老鼠身上都有传染病,会传给你们的!”听到这里,我们兄弟俩几乎同时“哇哇”地吐起来。

从那以后,我们再也不敢吃从老鼠洞里挖出的花生了。不过,为了我们家的老母猪,为了玩得开心、刺激,我们还是经常去地里挖。如今很多年过去了,回想起从田鼠洞中挖出粮食的场面,我还有些心潮澎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