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泊的路上,我为爱情流了泪
生活艰苦不易,可我们必须要用自己的双肩肩负起自己的责任,对待生活更应该有一副健康向上的态度,无需向生活抱怨什么,因为生活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谁,它不会因为谁而停歇自己前行的脚步。在艰苦日子里,一段真挚的感情,似乎也变得苍白无力,伸手而不可及,生活就是如此,规整自己的心灵,不失对生活的信心,微笑着一路前行吧,相信定会收获自己的别样美好,努力就好!擦干眼泪,放飞心灵,坚守自己的感情!问好并祝福作者!期待佳作!
师范毕业,在镇上的一所中学任教了两年,可是工作两年后的我却仍是一无所有。每月近二百三十元的工资,常被克扣,而我却要用这微薄的收入来养活自己,接待朋友,每月还要给读初中的妹妹几十元的生活费。每一次回到那大山深处的家中,看到年迈的双亲从农田中归来,饱含沧桑的脸上写满疲惫与无奈,我便忍不住鼻子发酸。
“教师是太阳底下最光辉的职业,教师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可我不敢让自己置身到那样的赞扬中去,我觉得那些“要人”们站在台上挺着肚子的每一声赞扬,都深深地刺伤着我,让我心碎,让我的心在滴血,让我有一种说不出的愤懑与感伤。“尊师重教,提高教师待遇”的口号喊了多年,可现实与理论的差距,又有谁能测清。我只觉得,学生作业本上那日渐工整的字迹,见面时每一个真心的问候,那娃娃脸上日渐懂事成熟的笑容,期末那一叠叠的奖品,才是对我最好的奖赏与回报,才能让人感到欣慰与心动,所以尽管当月的下旬还领不到上月的工资而为生活发愁的时候,每每听到上课的铃响,我便振作精神,尽力去上好要上的每一节课,我知道,我们的贫穷,与学生无关。
两年的教书生活一晃而过,当又一个假期来临时,躺在那个十二平方米既是卧室又当厨房和餐厅的小屋中,摸着空空的两囊,想想年迈的双亲,还有那即将进入初三的妹妹,我便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肩头担子的沉重。而再回顾自己,从前那个热情开朗的我不见了,沉重的思想负担与生活压力换来的是一个沉默寡言的我,在现实的陶冶中辛苦麻木,两年前的雄心壮志已如烟逝去,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多么像鲁迅笔下的闰土,然而我不要辛苦麻木地生活,哪怕辛苦辗转地生活也罢,所以我决心选择打工的路,到外面的世界去闯荡自己的人生。
最初的行期定在七月初,可到了远行的时候却有很多事情一时难以取舍,其中最令我头痛的便是花了十几年的心血换来的这份工作和我热恋中的女友——冰儿。认识冰,是在那个梧桐花开的四月,当时我还是初一的班主任,而临毕业的她到我所在的那所学校实习,如是我们之间便因为这次生命的邀约结下了不解之缘。冰儿实习结束的那个夜晚,我们头顶着满天的星星,并肩漫步在校园的跑道上,一圈又一圈。明天,冰儿就要走了,回到她所在的那所学校,回到她那在县城的家,我告诉她我一无所有,告诉她我肩上担子的沉重,告诉她我们的家庭中存在的距离,我叫她忘记我,忘记四月中这段美丽的情缘,我怕这样的爱对她是一种伤害,可冰儿执著地告诉我,她只在乎我,其他的一切并不重要。
冰儿毕业后,在另一个镇上的一所中学教书,于是以后的日子,信鸽便传递着我们浓浓的相思,在两点一线间频频飞落。偶尔的一次相聚,让我们总不忍分离。转眼一个学期结束,当又一个学期临近开始时,彬儿说她要到另一个城市的一所市私立小学去教书,因她从一份《漓江日报》上看到那个学校的招聘启事,于是怀着好奇的心情去应聘,竟被聘用了。她想尽情地发挥自己的才能,我支持她做这一次飞翔。但从此以后,我们之间便只有信鸽飞落了,遥远的距离让我们很难相聚,偶尔一次电话的联络,我从冰儿的声音中便可以读出她的委屈,读出她无限的相思与无奈,她告诉我那里制度太严,告诉我那里没有人情味,告诉我哪个哪个同事走了在校长的压制下没有送别,告诉我她也活得很累。我说要是不行就回来吧,不要太勉强自己,于是又在四月,冰儿回到了我身边,可我那繁重的课程让我没有太多的时间陪伴她,每当我去上课的时候,她便待在小屋。日子在不知不觉中过去,我也渐渐地看到冰儿脸上因没有工作而日渐增多的烦忧,于是我劝她回家去找一份工作。冰儿在万般不舍中,听从了我的话,于四月一个晴朗的日子回了家,可他那在县直部门工作的父亲却极力反对我们的爱情,他告诉冰儿,要么要他帮找工作,要么放弃我,在两者之间,冰儿选择了爱情。冰儿离开了她的家,在她那亲如姐妹的同学那里呆了一段时间,然后又回到了我身边。
可如今,我怎能离她而去呢?冰儿也想跟我一起走,可在我还没有找到一个固定的处所时,我不想她也艰难地在异乡飞!日子已进入8月,冰儿看出了我心中的烦乱,她说她可以留在她那同学处,也可以先找一份代课的工作,我思虑良久,也唯有如此了!
8月3日,我终于签订了合同,与一位同事踏上打工的路。4日临晨五点多钟到达广东中山市,可由于我们考虑不周的缘故,在中山市转了半天因证件不足没找到工作,我们被迫当天便返回桂林,带着一种失业的心情,心里空落落的。此时回家已是不可能的事,于是几经辗转我们来到了东莞,找到了在东莞打工的同学,可他们的厂里不招工,我们只好自己去找厂。然而每次出去找厂时,招工牌上都写着“限女性”,偶尔有招男工的厂,却又要求有多年相关经验或熟手,我们那一纸文凭,在这个城市里显得是那么苍白无力。
8月14日,我们仍未找到厂,我那同事承受不了这种打击,就在我们临上车去找厂时,他告诉我他要回家了,分别的那一刻,他一再叮嘱我今后一个人在外一定要好好保重!走上了车,看车还没有开动,我又走下车门,紧紧地与阿兴握手,车开动了,阿兴在窗外频频地挥手,挥成一道特别的风景,我的手也在车内不停地挥动,挥成一阵无声的风。望着阿兴别时脸上的表情,那一刻,我的心空刮起一阵情感的风,很特别很特别地击打着心的窗棂。那天我仍未找到厂,归来的午后,一个人坐在鸿福路的站台上,心里空落落的,整个人被一种难言的孤独笼罩着,望着层层叠叠的高楼,望着涌动的人流,禁不住思绪万千……“这座城市很美丽,可我的家不在这里。”忘了这是哪位作者的心语,而今这句话却囊括了我所有的心情。我知道这座城市不属于我,我终究还得回家,可我只想做一个漂泊的过客,在这里找一个停留的驿站,却也是那么不易!到这里整整一周了,可这座繁华的城市却吝啬得仍不肯给我一个容身之地。原本以为,当一个人没有固定的事业,没有太多的追求时,可以做一个漂泊的过客,没想到漂泊也是那么的不易!我真不知道,明天,后天,大后天,我是否也会如阿兴般无奈地回家,可我始终坚持着心中的那个信念——当面临失败的时候,当被挫折困扰的时候,要选择坚强。这样往往能掐住命运的咽喉,我不知道这一次是不是也会如此,但至少说,我已经努力与命运抗争过了。不可能每个人都能战胜命运,也不可能每次都能改变命运,但我们如能敢于且努力地与命运抗争,生命中就可以少却许多遗憾了。
阿兴走了,我便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这异乡,紧接下来的日子,城市密密麻麻的高楼仍令我四处碰壁。8月18日,我交了身上仅有的50元押金,怀着一种不服输而又万般无奈的心情进了厚街镇的一家玩具厂。当要被这座城市淘汰的时候,首先要选择一种生存下来的方式,我想!
阴暗潮湿,脏而乱。这是我所在的这所打工宿舍留给我的第一印象。走进一个三四十铺床的大宿舍,我就看到了一个大大的打工仔之家,空床上乱七八糟地放着口盅、碗筷,睡的东西简单得只有床单,大大小小的纸片在没有打过地板的过道上东跳西窜,两台吊扇在头上不停地转,我的打工生活就这样开始了。然而接下来的日子,我才知道其它的条件还要糟,早餐是照得见人影的稀饭,中午和下午吃的是如沙的饭粒,菜里难得见几粒油星。厕所被戏称为“免费溜冰场”,叫人望而却步……
在如流的岁月中,日子不觉过了一天又一天,我到达东莞已有两个多月了。在异乡的这些日子,心灵遭受了种种创伤,可在给冰儿的信中,我却告诉她,我很好。我不想让她为我太担心!由于在这个厂里伙食太差,营养不良,睡眠又不够,我变得又黑又瘦,那不争气的牙齿也常常痛。有一次牙齿一连痛了四天四夜,整日整夜都不能入睡,耳朵轰隆隆地响,头要爆裂一般,有一天在宿舍实在呆不住,我便走到厂房附近的一片树林里,躺着。透过树梢,云淡,风轻,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合着牙痛的节拍,微弱而不强烈,人仿佛虚脱,真想就此永远地睡去,可脑海中又分明地想起冰儿,想起妹妹的学业。于是我坚强地忍着,就那样忍过了四天四夜。
在每个独饮凄风苦雨的日子,我想我还有家,还有爱,还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要为这些而拼搏,在外面的世界磨练自己,于是哪怕再大的伤痛,我都顽强地忍着,我不哭,也从来没有要哭的冲动。
也许在这个工厂中,最能把职工们的心维系在一起的,莫过于门卫室旁的那块信板了,每每来信之后,小小的信板便吸引住一双双渴望的眼睛,工友们那盼信的眼神与收到信时的喜悦,一次比一次更强烈地刺激着我切切思念冰儿的心,我决定这个周末去东莞,我想这次我该能收到冰儿的信了。
盼望着收到信的心情,是急切而难耐的,当工友们都还赖在床上的时候,我已早早地起床,匆匆地漱洗过后,便去赶由涌口到东莞的车。当我到达东莞的时候,我那同学阿姣已去学裁缝了,我只好坐阿明的单车去外面转,城市的高楼迷了我的眼,转着转着便忘了路,于是我由主山转出了万江,回到承德厂时,已是一点多钟,有幸正好遇到阿姣下午去听课,阿姣告诉我,我有几封信。
从阿姣的手中接过三封信,一看便知道是冰儿的字迹。阿姣听课去了,我坐单车到鸿福路邮电局的马路旁,拆开信,那熟悉的字迹一行行地映入眼帘。冰儿在信中说,我的编制已被调到山里,东西都已搬回家,那个曾给我们许多温馨与快乐的小家就那样不再了,留给她的从此都变成了回忆,永不褪色!她很想我,很想跟我一起飞。第三封信是冰儿在桂林寄出的,她说她也要去流浪……当我看到自己的编制调动问题时,我并不太难过,一个人如果死靠着某种职业才能生存下去,本身就是一种很大的悲哀!可读到信中那无尽的相思和满腹的关爱时,我哭了。在冷冷的风里,那一直都很吝啬的眼泪顺着眼睫,止不住地往下飞……
我走了,把冰儿留在故乡,没有依靠和关爱,我知道没有我的日子里,她便成了一只无依的小鸟,孤独无助地在故乡的林中飞,其中会有许多辛酸与无奈。此刻,我是多么需要得到冰儿的信息!擦干泪痕,把信收在手中,我走进路旁的邮局,挂通了她同学那儿的电话,却问不到冰儿的消息。每天每天都牵挂着的她,是我精神的支柱,而今她却如一只断线的风筝,没有了信息,我如同一个漂泊多年的浪子,找不到回家的路,一刹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累。
走出邮局,早上的太阳已不见了,头上是阴沉而灰暗的一片天,再次展开信,冷冷的风里,手中的签纸不停地摇动,摇成冰儿写满惊惶无助的脸,我的眼泪便如断了线的珍珠,又止不住地涌出来……
整个下午,风越刮越大,冷冷的风刮过我单薄的衣裳,猎猎地响,我不感到冷,只感到阵阵的心痛,我知道那都是为了爱,为了冰儿——那个爱我的女孩。
吃过晚饭,阿明要加班,我也打算回归那个临时的处所了,可经不住朋友们的挽留,我又没有走。阿姣与阿珍一起陪我逛商场,可我一个店都没有进,我只是在门口看单车,让她们进去转。涌动的人流,橘黄的街灯,琳琅满目的商品,构成了城市辉煌的夜。可这一切都提不起我的兴趣,满头满脑都是冰儿的影子。身材玲珑的阿珍看出我很烦,她说我似乎在考虑很多很多事,我感激地望她一眼,笑笑,我说其实什么也没有!
八点多钟,我们一起回到承德厂,阿珍与阿姣回宿舍去了,我等阿明下班。心烦意乱中走进厂旁的一家小书店,拿起一本杂志翻翻,一篇文题《老K,你这个混蛋》映入眼帘,我随即买下了这本《大鹏湾》,今晚怀着一种特别的心情,我也想大声地这样骂自己!我恨自己为什么那么无能,让她如一只断线的风筝,找不到归宿。在异乡的这些日子,饮尽凄风苦雨,自以为很坚强的我,却为爱情流了泪,我唯愿泪水飞成满天的祝福,在她留连的地方凝成一方晴空,结成一张平安网,网在她身旁。
阿明下班之后请我吃宵夜,他问我想吃点什么?我说什么也不要,我只需要酒,我知道,在这里我找不到一个可以倾诉的人,虽然酒不能消愁,但可以镇住心痛,等到明天,我便有能力把这份伤痛的感觉深深地藏在心灵深处了。
回到出租屋,头有点发昏,冲过凉,已快十二点了,于是我自觉地去与阿水睡。在这个三人合租的房间里,阿水一个人睡着上面的一铺床,或许是阿水有不太讲卫生的习惯,阿明与阿松都不想与阿水睡,我知道我是一个寄居的人,我不会让他们为难!爬到上铺,阿水明醒着,可他没有给我让被子。我想也许别人并不高兴接纳我,但在这寒冷的冬夜,我只能深藏起自己的自尊。脱去外衣,我扯起被子的一角,轻轻地盖在肚子上,怀着一种说不出的心情,怎么也不能入睡,心中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信中那句:“想你,在我生命中的每一天。”眼泪又止不住地流出来……
在涌动的思潮中,在寒冷的包围里,在蚊虫的叮咬下,好不容易度过了一个漫长的不眠之夜,当别人都还在熟睡中,我看到黎明的第一缕曙光悄悄爬进出租屋,“天亮了!”我在心底为自己发出一声心酸的呐喊!
这一早我起得特别早,是的,我该走了,这里的一切都不属于我,自己的路还得自己走,自己的港湾要靠自己去奋斗,去寻求。走在异乡的街头,冷冷的风无情地吹着我的脸,为爱情流过的泪水淘瞿过的心,悲切而空灵,我就怀着这样的心情,在冷冷的清晨离开出租屋,去走我渐行渐远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