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六十三

轲塬 散文 挚爱亲情 2010-01-31 22:11 责任编辑:真善美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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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可怜天下父母心!为了儿女吃苦受难都甘愿,真正父母生病了,我们做儿女的理所应当承担起为父母治病的责任,因为父母安度晚年是我们儿女的幸福!

多少日子来,父亲是山,天塌下来由他为我们顶着;父爱是山,他总是忍着百味默默地撑着天,让我们在举步为艰中也全然看不出他的焦愁,依然还是开开心心的玩耍。

父亲一生都是在穷苦中度过的,小的时候赶上大跃进的饥慌,饥肠噜噜地侥幸活过来。人至中年,膝下有三男二女。人说多子多福,当真多福吗?

我高三那年,父亲肾结石疼得在床上翻滚。医生说要手术,他心疼钱,硬是咬牙挺着,家里的重活却不能干了。姐姐是女孩子,弟弟们还小,妈妈让我下学帮着干点活。我流着泪答应了。那晚父亲抚着我的头轻叹了声默默地走开。

我却在一个星期后偷拿了家里仅有的九十块钱去了北京鲁院。一年后回家,父亲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孩子你瘦了。其实是他更瘦了。

我进蚌纺那会子,父亲送我到厂里,他把我交给刘班长的时候,我第一次知道父亲也那样喋喋不休。

现在我们姐弟妹们都长大成家了,父亲还是操这个虑那个,这个还没房子,那个还没生儿。六十多岁的人了,还在黄土里翻爬。我脑海里常浮现父亲扶锄捶腰的影子,每每想此,心中酸酸的,我恨为人子这般无能,不能让老人家安享晚年,心中沉沉地不安难眠,电话中常叫父亲不要养那么多牛了,那么多土地都够累了,那忙中抽闲披星戴月割草的活儿已不在是一个老人干的了。他总是在电话那头说,能干就干点吧,你们也不容易,多干点少向你们要点也省得你们生气。

离开学校南下这几年,回家的少了。父亲的心脏也不好了,人越发得苍老了,干瘦的脸上千沟万壑,让人心凉地不敢相认。

前些时候,母亲打电话来,说你爸胆囊积水,不开刀不行了。我因不久前去一次家调解过山弟媳妇与父母的闲气,爱人说今年回去的太多钱都跑掉了。开刀家里的两个儿子带去开了得了。我只得打电话给兵弟,但不知他什么时候换号了电话打不通。我再打电话给山弟时,他媳妇正小产,不用说也是不能陪护了。无奈之下,我又给北京的姐姐打电话,看能否回去陪护父亲。本来说好兵弟作生意没空姐和我元旦一起回去陪护的,但今早我打电话回家时,母亲说姐厂子里忙元旦回不了了,母亲决定和小妹燕子去陪护。小妹说家里的牛没人照顾不行,还是由她和大外甥一起去陪护。

我说兵弟你怎么不叫他去啊?母亲戚戚地说,还不是不当媳妇家吗。人说养儿防老,可你爸要儿子是干什么的啊?我们这还没让你们拿钱呢,就是要你们陪护下,一个一个推来推去,怕沾到身上了吗?我告诉你们,我们有钱,不要你们出!我们自己去!我说我回去,母亲说不要惹气了,别回来了。

我回不回去?老人一把屎一把尿地养儿防老,可我们都是怎么做的,我们都有难,难道父母养我们小的时候就没有难了吗?我们尚且畏难如此,那我们还要子女干什么?

天下着大雪,杭州车站很冷很冷。我心想着妈的一句话,爸是怕了,他是想让我们都回去了再开刀的……

电话响起,是爱人的。她说她打过电话了,妈不让我回去了。我对着电话大吼:“哪个叫你打电话回去的?!生气了!那两个就是这样才不让他们去的!钱是你的命呀?你有没有父母啊?!”电话那头传来,“回去就离婚……”“离就离,哪个不离不是人!”我挂断了电话,再也不接。一会家里打来电话,接了是外甥打来的,说家里不让我回来了。

母亲已不打电话了,想到父亲古稀之年却是这样的心情进手术室,我妄为人父,妄为人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