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做什么别做后妈
白血公主后妈手记
也许是受人们定势思维的影响,后妈被打上了特殊的烙印,那就是坏女人的代名词,致使很多善良的女人背上承重的心里负担;后妈难做不假,但也不一定做不好,关键是看如何沟通,相信以心换心的真诚是可以打动孩子的,所以不要一概而论。
关于后妈,千百年来,古今中外的故事传说,奠定了这个角色的基调。再也不可能有人为后妈平反,只有不分清红皂白的批斗。
如果说,一个坏女人当了后妈,意味着孩子灾难的开始。那么,一个好女人一旦当了后妈,绝对是她自己灾难的开始。
女人啊,本来可以远离这场灾难的,一个不信邪,等待她的就将是万劫不复。
从前,有一对结婚十年的夫妇离了婚,两人有个九岁的千金。据说,为了离这个婚,相公颇是费了一翻周折,最终还是通过官府断了这个案。
这个家非官非商,只是靠做长工维持生计,家无余粮,他们住的屋,也是雇主家里建的,雇主家里有规定,凡长工成亲后,可以低价买断房屋的产权。也许当初就是这个政策的吸引,才让这两个长工草草结婚,并借钱买了单位的房。
后来,过着过着,发现过不下去了,他们就学人家离婚。
离婚嘛,无非就是财产、债务和子女几个问题。协商之下,千金由相公抚养,并住在原屋里,娘子搬回娘家,并带走相公一次性支付的遣散费,十五万两白银,确切说,是十四万四千两,这个相公一定极度厌恶这个娘子,才给了这么一个不吉利的价。他甚至没有现银给到对方,而是以自己的房产作为抵押,从钱庄里贷款到那么多银子,为此,他需要每个月还给钱庄一千八百五十两银子,一直还十年那么久。
没有第三者,没有严重过失,一个男人,不惜代价休了妻子。
从来只听说过一个男人不惜代价去要一个女人,很少有一个男人,不惜代价去不要一个女人,足以说明,这个“被不要”的女人是绝了顶的低劣,以这种级别的待遇被休,可谓烂女人中的极品!
我们不难解读女方的心理:老娘为你呕心沥血耗费了十年青春,既然你不要老娘,老娘也要你一世不好过,银子一文都不能少,我倒要看你拿什么风光!女儿我也不带,放在你身边拖累死你,榨干你的钱袋,等她长大了再召回我身边,孤独死你!
男方比较难理解,总之就是,老子就是豁出我的下半辈子,也要换回个自由身!
2006年,一个叫向洒碧的女子,认识了一个大她十岁的离异男子。男子带着一个9岁的女儿,他离婚的情况竟然和从前那对长工夫妇的故事一模一样。
虽被困在婚姻的围城中十年之久,男子自认为从来就没有体会过所谓的“爱情”,直到遇上向洒碧小姐。
这位洒碧小姐出身清白,知书而达理,品良而德馨。男子很快决定要娶她。
至于洒碧小姐,她很清楚自己要接受这个男人,首先要接受他的女儿,而这对于富于爱心的她来讲,根本就不是问题。也曾有好友严厉阻止:别在那瞎掺和了,你根本就不是当后妈的料。
什么才是当后妈的料呢?具备一定的恶毒、阴险潜质的女人吗?洒碧只是一笑而过。
于是,洒碧怀着坦然、单纯的一颗心,当上了这个虚位以待的后妈的角色。爱情面前,男人前妻留下的这个女儿,竟没有令到她产生一丝一毫的犹豫。
而这个结合,带给这个离婚男人的,可谓全面大丰收:爱情、婚姻、贤妻,还有儿子,而最后这一样,更是令他狂喜和梦寐以求的!
上天如此美满的安排,哪个男人如果不懂珍惜,哪个就是王八蛋。
毫无后妈经验的洒碧,就这样走马上任了,面对基本上已经知事,确并不明理的10岁继女,有时,她真觉得无从下手。更多时候,只能投其所好,从物质上最大限度地去满足她,衣物、书籍、零食、娃娃、好记星、手机,甚至游戏点卡、整蛊玩具。没办法,毕竟只是孩子,只能通过这种方法慢慢去打开她紧闭的心门。
而这一招在继女身上似乎很有效,每次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她们的关系似乎近了一层,渐渐的,继女开始理直气壮地向后妈提出各种物质方面的要求。俨然,她把这个后妈当成了上帝派来的圣诞老人和免费保姆。
网上说,女儿要富养,这个女儿真是个不错的实验对象。后妈有时会觉得,这样对她好会不会最终害了她呢。或者,等她大一点,等她们关系再亲近点,还是有必要教育她如何做人的。
随着时光的流逝,机会在渐渐成熟,在家里,好多时候,这对非亲生母女觉得,她们才是一伙的,像许多父母和孩子之间一样,这个家里也有代沟,不同的是,在这个家里,沟的一侧是爸爸,另一侧是继母和继女。
婚后,洒碧当起了全职的主妇,专心照顾一子一女,常常力不从心,从结婚到做妈妈,十个月怀胎,八个月哺乳,六个月学爬学走,再六个月学说话。
日子有辛酸也有幸福。只是,妈妈在照顾弟弟时,女女不但帮不上一点点忙,而且还经常抱怨吃不好,睡不好。
不可避免的,这个家的重心发生了转移,父母大部分的精力和关爱都浸注给了新BB,因为他是父母真爱的结晶,是母亲心怀感恩和幸福孕育的,是值得呵护和栽培的希望之苗。父母双方年龄、地域、文化、水土、生活习惯的差异,造就了一个皮肤、样貌、智商、性情各方面都优秀的好宝宝。
宝宝的成长和进步给这个家带来了无法言喻的欢乐。有时,爸爸会担忧地对妈妈说:“像我们这样幸福,宝宝又这样聪明,生活如此完美,你说,上天会不会妒嫉我们?老天爷会不会因为我们太得意而跟我们过不去,找点麻烦给我们啊?”
这时,他们夫妇会不约而同地想到一个词:天妒英才。不禁不寒而栗。
洒碧是不迷信的,但她知凡事满则亏,因此为人处事更加小心,尽量不得罪人和神。汶川地震发生后,她在家带孩子虽然没有收入,但出门时遇上募捐的,总会慷慨解囊,并专门带着儿子去银行捐款给红十字会,填汇款单时,银行的保安都主动帮他照顾可爱的儿子。
有时,夫妇间也会发生一些小的争吵,每次吵过了,他们都会主动和好,然后傻乎乎地评论:吵架好,吵架说明我们的生活并不是百分百的美满,这样上天就不会降灾给我们。
但是洒碧分明感觉到了比吵架更可怕的一种情绪。那就是丈夫定期发作的矛盾、挣扎和失衡的心理。
每个人都会有一段属于自己的过去,像洒碧小姐这样真善美的女人也不例外。为了自己的幸福,洒碧小姐尽力的隐瞒了那段伤心的历史,但先生还是知道了。他是在婚前知道的,但是经过考虑和权衡,他还是真诚的迎娶了洒碧。在洒碧看来,这就是一种原谅,一切选择都是你自愿的,我没逼你娶我,你无怨,我也无悔。
但是,无论是在洒碧小姐怀孕安胎期间,还是在她育儿哺乳期间,丈夫有时会抵制不住地闹情绪。沉默、叹息,或者仅仅是深情而又伤感地久久凝视着她。她知道,他内心的波澜起伏,可能只因为又想起了她的过去,她那连自己都早已遗忘和原谅的过去!
他是在嫌弃她吗?即使他什么也不讲出来,单单是为了克制他自己的情绪而努力的那种痛楚的感觉,就足以令洒碧愤激难平。
兄台,你是凭什么觉得娶了俺亏了呢?!你可是足足大了俺十年,并且有着十年名符其实的婚姻,还有一个读小学的女儿。就算俺和你结婚时不是什么黄花闺女,可是算起来,你结婚生孩子那阵儿,俺还是个高一女生呢!俺还没跟你计较你的严重欺瞒行为呢,俺是在为你生了儿子之后才得知一个重要事实:当初你离婚时一次性支付了前任老婆一笔遣散费,为此你需要偿还十年之久的银行贷款,每个月一千八百五十元。
哥,你是好样的,睡地是新老婆,养地是老老婆!
面对先生的幼稚心理,洒碧小姐从不反击他。只是一次又一次地通过写信和发短信强调:我不认为我们目前的生活,真的衣食无忧到了需要拿感情来消遣。或许生活对我们真正的考验还没有开始呢。总有一天,你我都会发现,在一起度过的点点滴滴、分分秒秒才是最珍贵的。
文字后面的意思,先生仿佛始终没有领会:拜托,有那个精力去想七想八,打起点精神去挣点钱回来养儿养女,OK?
在平淡琐碎的日子里,隐藏的矛盾开始慢慢现形,并逐渐升级。婚姻中充满了怀疑和责怪。
终于有一天,一纸离婚协议书摆在了洒碧面前。
她笑了。提笔在空白处写下了想签但不能签的理由。第一、咱俩之间,就算要离婚,也轮不到你提出来,应该是改天由我提出来。第二、女女这个月就要参加小学生初中的升学考试,就算我只是后妈,我也不想给她在这个时间再来一次家变,影响到她的升学。
离婚?下次吧。
他们和好了,感情的障碍解除了,说好了要好好过日子。
重归于好的第二天,一个绝对的迅雷,以不及掩耳之势,劈向他们。
女女那个双休日去了她亲妈那边,由于发热、骨痛被送到医院。诊断结果,竟然是“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儿童癌症里面的头号杀手。
严重缺乏常识,并失去理智的亲妈,第一个反应就是怪罪前夫和后妈没有照顾好女儿,才害得她得了这个病。那些天每次从医院回来,先生的神情都悲伤万分,而每次和前妻通电话,则是没完没了的争吵,到了这个时刻,他们竟还有心情吵架。
重病的女女,只能休学,并放弃了升学考试。
由于要照顾儿子,后妈不能去医院照看女儿,她可以做的,除了祈祷还是祈祷。在一个炎热的午后,她带着儿子去番禺莲花山拜观音,求观音娘娘保佑女女早日康复。滚烫的香灰撒落在她臂膀的那片尖锐的痛,让她坚信,女女的病一定会好的。
或许,是上天给了女女一个撒娇的机会,让她可以理直气壮地占有父母全部的爱与关怀,亲爸的,亲妈的,后妈的,一个都不能少。等她撒完娇,病就好了。
白血病的治疗,需要住院化疗6-8个月。最初的半个月,亲妈向单位请了假,在医院照顾女女,休假结束后,她说什么也不愿意继续留在医院。她对前夫说:“你家里不是还有人吗?”
于是,“还有人”只好把两岁大的儿子送回乡下,由公公婆婆照顾,自己来到医院照顾女女。
女女是所有患儿中年龄最大,也最幸福的孩子,别的孩子因为离家远,只能固定由父母双方中的一个人留在身边照顾,其他亲人不可能经常来看望,而女女每天都可以得到三位父母的关怀:爸爸下午半天在,妈妈晚上在,夜晚和第二天上午则是后妈在。
别的孩子得了病,父母总有一方必须辞工或者请长假来照顾,庆幸的是,女女的父母都可以正常上班,而洒碧一年前开了一家小学生托管中心,现在只能完全放下了,后来,她的姐姐辞了在一家珠宝厂的工作,来帮她经营托管中心,并每天准备中午饭送到医院。
但女女又是最难侍候的“白血公主”,早熟的脸上,写满了与她的年龄不相符的怨恨和嫌恶。对每一个关心她的人,都充满了敌意。加之她亲妈和姨妈的教唆,更是对后妈处处难堪。
面对这个既需要依赖人又故意折磨人的继女,后妈唯一能做的就是忍,是的,她是个孩子,而且是个病人,在医院里,生病的孩子就是“大晒”。
而从一开始,亲妈和姨妈那帮人都没打算给后妈好看,每次来到病房,不是甩门踢凳,就是指桑骂槐,使闹得整个病房充满火药味,为了孩子,后妈所做的,仍然是忍,把活人当空气,把脏话当做风。
有一次,女女的姨妈来医院,污言秽语像狂风暴雨般袭来,骂洒碧如何破坏她妹妹的家庭,如何还没离婚就怀了儿子,又如何存心害人家的女儿。
洒碧实在听不下去了,她真是不明白,孩子都病成了这样,而这些所谓有血缘关系的亲人,还不肯为她积点口德。她又不想在病房和那个泼妇吵,只好打了110,那个破女人才收了声,从此以后,她来医院时再不敢做得太过火,而洒碧,也根本不拿正眼看她。
过了一两个月,姨妈那帮人渐渐不来医院了。只剩下亲妈和后妈两个人轮流值班,后妈全天20小时,亲妈晚上4小时,医院的医护人员和病友也渐渐熟套了,每次看到洒碧来或者走,都调侃地打招呼:“上班啦?”“下班啦?”
虽然女女的医疗费有好几重保障,家里的经济还是渐渐紧张起来,只剩下最后一笔钱,丈夫一年前辞了公职,一直都想自己投资创业,洒碧千叮万嘱,让他好好留着这个钱,目前一切以女儿为重,什么都不要做,只用来给女儿医病。
但没过多久,丈夫竟然一下子出了十多万和别人合伙开了个棋牌室,洒碧气得不知道说他什么好,好长一段时间连话都不想和他讲。
一天深夜,洒碧躺在病床边的折叠椅上难过,突然收到丈夫发来的短信:我等了整整一天,却没等到你那四个字,我好失望!你真的忘了,我真失败!
猛地想起,原来这天是丈夫的生日。洒碧只能回信道:生日快乐!对不起,我的确忘了。不过我想说,每一个在生的日子都值得珍惜,在一起的人,又何必特意去庆祝某一天呢。
结果,那一晚,丈夫和朋友们去KTV买醉。洒碧只能在病房里为另一个离去的人难过。其实,当天一大早,洒碧就接到老家哥哥的电话,第一句话就问,妈不在你旁边吧。
她预感到一定有事情发生了,果然,哥哥接下来说,本来,大家商量不给你们打电话的,但我觉得,至少可以让你知道,你和姐姐别让妈知道就行了,你们都不用回来,我们家里的人会安排好的。你们专心照顾好你妈和你女儿这两个病人就好了。
电话中,哥没有把话说明,但她已经知道,家里九十高龄的外祖父去世了。
“活着的人更加重要”,家里决定不要洒碧和她姐姐,还有她妈妈三人回家。
对了,洒碧的妈妈不久前来了洒碧家里。几个月前,妈妈因为子宫内膜鳞癌,在老家的医院做了子宫切除手术,由于女女也住着院,洒碧没有空回去看望,于是妈妈出院后,她就让姐姐回去接了妈妈到广州家里来住。
那时,虽然家人心中都有数,感到外祖父大去之期不远,但为了不让重病初愈的妈妈伤心,家人决定让她出来女儿家里住,以避过这一伤心时刻,果然,现在,外祖父去了。而且是在丈夫生日这一天。
向氏合族四五百人,参加了族中最年长的老人的丧礼,家人免不了向大家解释为何三个最重要的人此刻却缺席,大丧面前,后妈所有的娘家人情系的,是远方一个患了白血病躺在病床上,从未见过面的小晚辈。
这一天,就算洒碧没有忘记丈夫的生日,也绝对没有办法为他庆生。比起重病的女儿,过世的外祖父而言,人可以健康地活着,是多么侈奢的幸福。
夏去了秋来,秋走了冬至。女女化疗很顺利,转眼只剩下两个月就可以出院了。
洒碧仍然是每晚6点多离开医院,在家吃完晚饭,冲完凉,晚10点多准时回到医院,中间这4个小时,仍然交给亲妈来陪伴女女。
亲妈的态度渐渐转变,由仇视变为友好,女女也不再像先前那般不礼貌。洒碧清楚,她们不敢再得罪她,仅仅是因为她们需要。也曾有一两次,爸爸试着请来了护工照顾女女,但是人家只坚持了一个早上,或者一天,就不干了。护工本是为挣钱而进病房,但是到了女女床前,人家多少钱也不愿意干,很简单,不愿受那份无来由的冤枉气。所以一路走来,后妈的服务质量没有改变,但她的心已渐渐由火热转为冷却。
她看透了,也受够了,满腔的爱与责任,坚持到最后只剩下对生命最基本的尊重和挽留。
化疗最后一个疗程时,女女免疫力越来越低,眼看就要过年了,女女拉起了肚子,一开始并不严重,但是她害怕医生知道了,会推迟化疗的时间,因为预计出院的时间刚好是她生日前夕,如果放慢了程度,就不能回家过生日了。于是她没有对医生反应情况,没想到,很快病情加重了,一天要拉十多二十次,拉到没气力下床,只能用屎盆子在床上接住,有时动作慢一点,就会拉在裤子里面。
这次肠道感染整整持续了一个多星期,女女精神几近崩溃,几天几夜无法睡觉,亲妈又一次将责任推在后妈身上,怪她没有照顾好女儿。爸爸当场在病房里面与亲妈吵了起来,怒斥道:“不满意你自己到医院来睡几个月躺椅试试?!”
当晚,女女就神经失控了,做出一些反常的举动,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甚至一度起床找刀子。亲妈因为要上夜班,并没有留下来陪女儿,洒碧一刻也不敢睡,半夜里,女女硬吵着要医院找一位精神科医生来,值班医生请来了精神科医生连夜会诊,精神科医生看过之后,认定是神经过度紧张所致,只说了一些安慰病人的话就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女女继续失眠,第一次和后妈谈起了她埋藏了很久的心里话。
这次感染产生了高额的医疗费,每次交五千块钱,只过两三天医院就会下欠费通知。爸爸卡里面没钱了,只好叫女儿向她妈开口。她妈倒是很爽快地去交费处预交了五千块,不过回头就要求爸爸早点“还”钱。这样都说得出口!
丈夫无计可施,又请求洒碧向她娘家的大哥大嫂借钱。但是老家的大哥大嫂因为要给她们18岁的女儿买车,装修房间,所以并没有答应。洒碧虽然借不到钱,但是对大哥大嫂毫无怨言,因为他们的每一分钱,都是起早贪黑,辛苦操劳而挣来的,她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唯一的女儿。身为父母不对自己的女儿好,难道还指望别人对她好吗?大哥大嫂那份对女儿的责任让其他父母惭愧,也让其他儿女羡慕。
无奈之下,洒碧只好向几个女同学借了一万几千块钱救急,尽管毕业后多年不联系,别人还是爽快地答应并尽快地划钱到了她账上。
回头再看看自己身边这一对冤家,爸爸将女儿医病的钱拿去投资,妈妈一分钱也不愿负担。
洒碧觉得可笑之极,红太狼和灰太狼离婚了,灰太狼直接找了只小肥羊来做老婆。更加可悲的,原来是自己!
冬天最后一个节气,“大寒”来临了,女女化疗结束了。只需要留院观察两周就出院了,光头女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洒碧和丈夫也计划着接儿子回他们身边过年了。
这时,前妻向前夫提出,出院后女儿由她来养,当然,需要前夫每个月给她女儿600元的生活费。600元不算一个大数目,可之前女儿由前夫养时,她本人每月只给250元,现在她来做庄,就翻了一倍多。真不知她拿女儿当人还是当捞钱工具。
以后,洒碧见到那个女人时,很想冲上去骂她,就像她曾经骂洒碧那样。她想问问,一个有工作的单身女人,离婚时分了一笔钱,才三年时间就声称没钱为女儿治病,那些钱到底拿去干了什么,莫非是在外面养了小白脸,花钱请人来搞不成。
但是这种过分的话洒碧讲不出口,是人都知这是种恶意诽谤,人家怎么可能把钱花在男人身上呢,像她那个条件,她就是肯出再多钱,也没哪个男人肯干啊!
洒碧发誓,要是在结婚前就认识这个女的,她指定不会和现在的老公结婚。真的真的,到如今才觉得,女人在选择离异男人做老公时,势必要考察他的前任老婆是什么货色。好比自己这个男人,就算他是一座金矿,也因为被开采过度,现在只剩下一个危险的空洞。身处这个废弃的矿洞里,洒碧觉得随时都有塌方的危险,说不定自己哪一天会尸骨无存。
不光如此,对于有孩子的离异男人,结婚前更要考察她的前任老婆,因为这关系到那个人留下了一个什么样的孩子来给你接手,抓猪仔看母猪,不会错的。
而为了自己生的那个小猪猪,洒碧没有选择,她必须给儿子一个完整的家。女儿出院以后,和亲妈住也好,和后妈住也好,洒碧都免不了要付出,不是出钱就是出力。真是应了孔子那句古话:“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无非就是苦其筋骨,饿其体肤嘛。
出钱出力也许是应该的,但是面对一个不知珍惜的丈夫,一个不知感恩的女儿,还有不知好歹的前任,她很清楚自己最后能得到什么。难道那也是她应得的么?
所以说,女人,做什么都好,保姆、二奶、同性恋者都好,千万别做后妈!
但洒碧这个后妈已经是稳稳地做定了,根本回不了头。
现在,女儿终于可以出院了,她需要先去了她妈那里住几天,过生日的那天才回家。
长时间陪住在医院,洒碧有好多事要做,正好趁女儿不在好好安排下:
第一件事,她要去莲花山还愿,虽然女儿的病,是医生给治好的,但洒碧还是要去给观音烧香。
第二件事,她要彻彻底底地打扫家里,让女儿回来有个干净的环境住。
第三件事,她要买一点生日礼物给女儿,让她开心一下。
第四件事,她要回乡下去接儿子,已经疏离了他太久太久。
第五件事,洒碧得好好陪陪妈妈,自妈妈从老家来了以后,她每天在医院,她妈妈却在家里帮忙洗衣做饭打扫。
和妈妈一起烧完香回家,当晚洒碧就开始收拾女儿的房间,在整理女儿的书本时,她发现一个写得满满的日记本,随便翻了一下,无意中看到了某一页有“向洒碧”三个字,见到有自己的名字,强烈的好奇心驱使她一字不漏地读了下去。原文如下:
“向洒碧,你条仆街啊!贱都鬼敢!鬼先想同你低想下气hui家铲。我见你前面憎你后面啊!死仆街。专门勾引D有老婆的人,你去死啦!死鸡婆。搞都妈咪唔知几伤心啊!我买乜都唔比你条粉肠啊!叼你啊!死鸡婆,勾引有妇之夫。讲讲讲,你好叼系唔系?窜啊!死八婆。死仆街!贪钱贱女人。贱人一个!”
这是在后妈应了娘家亲人的邀请,和女儿商量暑假里一起回她娘家玩时,女儿对她的回应;这是一个13岁不到的小学六年级女学生,提笔写下的对那个待自己并不薄的后妈的咒骂。
时间,就是在白血病发病前两三个月。
洒碧全身的血液顿时凝固……
一直想不通,女儿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得了白血病,现在蓦然发现,原来,继女的血液里,早已没有健康细胞可言!
突然很想立刻将继女召回家,行使对她除了抚养之外的另一个权利——教育权。是的,怪自己没有教育好她,一直以为她还小,什么都不懂,没想到,该做的都做了,甚至还想要带她回娘家去和表兄弟姐妹认识认识,结果,她竟然这样看她这个后妈!
有些事情,如果不同女儿说清楚,任由她继续这样带着恨生活,别说是化疗,就算换过骨髓,也会再复发!真的太、太、太可怕了!
闺女,能写出这种日记,说明你已经远远不是一个小孩子了。分明已经很懂事了,那么,我就把你当一个懂事的女孩,来和你聊上一聊。
闺女,你真的觉得我很贪钱吗?我告诉你,别说你爸爸没钱可以给我贪,就算有,也让你妈妈给贪光光了。关于“贪钱”,到现在为止,我妈真的还没有给我上到这一课呢,我只知道,同样是身患癌症的我妈,来我家第一件事就是拿出一千块钱,让我给你这个挂牌外孙女医病,或者买吃的。你既然写了这种日记,也知道“贪”字是怎么写的嘛,这几年,你从我身上索取的还少吗?我的亲人、朋友见面时给你的钱,还少吗?那些钱,你都上交给了谁?在“贪钱”方面,我真的不如你妈妈和你呢!
闺女,你真认为是我搞得你妈咪伤心的吗?我告诉你,你妈咪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爱你的爸爸,离婚,她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她也许根本不在乎你爸爸同谁再婚。真正让她伤心的,是她身边的亲人,她的兄弟姐妹,那些人不停地拿你爸爸再婚说事,让你妈妈觉得没面子,所以才伤心。
闺女,你真觉得我是专门勾引有婆的人的那种女人吗?我告诉你,我是在事业最顺利的时候选择了嫁给你爸爸,我选了一个最穷的。当时,我眼前飘动的有钱的已婚男人并不少,可我,老实巴交得不敢动半点心思,因为我不想做那种遭骂的缺德事。读了你的日记,我才觉得,即使我真的去拆散了别人家庭,把一个有老婆有钱的男人弄到手,我现在,也未必会遭到像你骂我的这样毒恶的诅咒。
闺女,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幸运的孩子,他(她)们的爸爸妈妈感情不一定很好,只是为了孩子,爸妈才选择不离婚。可惜你不是那种幸运的孩子,因为,你不够别人孩子可爱,乖巧,你既然是这么成熟,却没有成功地当好你爸爸和妈妈之间的桥梁和纽带,你爸妈离婚,你有责任,我没有。我当时并不认识他们。
闺女,你以为当后妈很过瘾吗?我告诉你,下辈子我如果是女人,要是爱心泛滥了,我会去医院或福利院当义工,要是钱多了,我可以捐给慈善机构。只是,再也不会做什么后妈。
闺女,我要说的最后一点,你务必要记住,由于长期化疗药物的作用,白血病患者很可能在生育方面受到了影响,这是我在书上看的,你也看到了的。将来,也许你并不适合怀孕当妈妈,如果想要孩子,你也许只能领养一个,甚至或者,你需要嫁给一个有孩子的男人,如果是那样,你也是后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