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翁不老风情长在
没有太多的怨恨,只将这不老的心,永付丹青。文字平淡,娓娓道来,将老先生的一生和成就,尽展现眼前,令人赞叹。
父亲的《雁风楼漫笔》即将付梓,我一直在考虑请谁为之题写书名。犹豫中试拨了北京著名画家郑熹先生寓所的电话,很凑巧,他在家,稍作寒暄后,我恳请他为父亲的出书赐墨,郑老十分爽朗地满口答应。不到一个星期,我就收到了郑老挂号邮寄的墨宝,雄健飘逸的题签散发着缕缕墨香,感激之情涌上了我的心间。
郑熹先生是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国际美术家联合会理事,认识他已有十多年了。自从第一次有缘和他在上海结识后,我和这位精神矍铄和蔼可亲的老前辈便时有书信联系,并得到了他的诗集馈赠。虽然我对于诗、书、画、印是门外汉,但深深地崇敬郑老执著追求艺术的精神和炉火纯青的艺术功底。
郑老自幼酷爱美术,金石书画启蒙于浙南名家许次玄。1948年考入杭州国立艺专(现中国美术学院前身),师从潘天寿、黄宾虹、吴茀之、诸乐三等书画大家。1953年浙江美院毕业后,短短的几年,他在《人民日报》、《漫画》等国家级报刊发表了大量儿童画、漫画作品,出版了《小马过河》等儿童画作品十几种,童话连环画《胆小的兔子》参加“第一届全国青年美展”,获北京市二等奖;漫画《追补》参加“第一届全国漫画展”,入选“中国漫画展”出国展览。
正当他的创作进入“黄金时期”,在京城乃至全国美术界名声大振时,1957年的反右狂飚,完全改变了他的命运,风华正茂的他被打入了人间地狱。成了右派分子的郑老,在长达二十多年的漫长岁月里,身处逆境,历尽磨难,失去了创作和作品发表出版的权利,但他痴心不改,潜心致力于传统书画的钻研和探索。
1979年拨乱反正,右派全面平反,郑老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挥毫创作了一幅“自画像”,那是一幅相当简洁的画:一条没有中段、只有头与尾的大鱼,在大海中奋力拼搏着。画上题有诗一首“谁见画鱼画尾头,鱼身已被付东流,且将鱼尾重收拾,化作长风破浪舟。”这幅“自画像”蕴含着郑老多少的人生苦涩和辛酸,也抒发了他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的豪迈之情。每读郑老此幅诗画,不由人不怨惜,不悲愤,不感慨,而更多的是对他的崇敬和仰慕。
由此,郑老自称“鱼尾翁”、“尾翁”,“且将鱼尾重收拾,化作长风破浪舟”。他创作了大量既保持传统又赋予鲜明时代特征的国画作品,画法独特,意境幽远,多次在国内国际的书画大赛中获奖,一些作品被收录《中日现代美术通鉴》、《当代中国书画名人图录》及《世界华人书画作品选集》。
郑老的晚年迎来了太平盛世,他更醉心于梅花的创作,多次身临梅林,反复揣摩,收集素材,创作了《醉梅》、《雪梅》、《风梅》等梅花系列作品。这些师法自然的梅花画作,正如人们所评价的,有了更多的形式和内涵。色有红、绿、墨之差,情有醉、豪之异,态有风、月、雨、雪、雾之别;或高洁,或孤傲,或豪放,或俊逸,苍劲有力的枝干,烂漫多情的梅花,似乎正是郑老人格的写真。
郑老精通诗韵,有很高的造诣;书法风格独特,苍浑温润,雁荡摩崖、普陀寺院都留有他的手迹。他的画作时有题诗,令人印象最深的是《醉梅》,整幅作品色彩鲜明,酣畅淋漓,并赋诗云:“西岘岭头初探春,孤山疏影见精神。尾翁老去风情在,恼得梅花醉似人”。可谓诗、书、画浑然天成,其意境之高远,技巧之精湛,韵味之醉人,充分表现了他张扬的个性、恣肆的风情。《醉梅》作为郑老梅花系列“十梅花”中的代表作,被收入《当代中国名家书画宝鉴》。
诗人孙钢先生曾诗赞郑老:“彩笔能将鬼趣描,漫言技小近虫雕。君家三绝诗书画,难得风流傚板桥。”我不会吟诵,只有衷心祝愿郑老风情永在,健康长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