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花的树

一直喜欢席慕容那首《开花的树》，也曾以“一棵开花的树，长在你必经的路旁”作为个人博客的描述。生活中，我见过的开花的树，感觉最好的，就是每次上班或散步都经过的那条路上，那几棵会开花的树了。每次经过那里，我都会有意识地抬头望望那些树，看那绿色的枝桠和密密的叶子间，有没有“繁花满树”。当然我也知道，不是每一个季节那些树都开花的。于是，期待花开的季节，我从那树下走过时，尝试着体会席慕容怀春少女的意切情真。“佛于是把我化成一棵开花的树，长在你必经的路旁，阳光下慎重地开满了花，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当你走近，请你细听，那颤抖的叶，是我等待的热情。而当你终于无视地走过，在你身后落了一地的，朋友啊，那不是花瓣，是我凋零的心。”我在席慕容的诗里，读到怀春少女欲表达而又含羞又止而错过一份爱情的失落与遗憾。

这条路在行政中心与活动广场之间穿梭，广场建成启用后，路边的树木便种下了。几年过去了，这些树枝叶繁茂，花是年年落，年年开。每每看到那些灿烂的花儿绽放在树顶上，便想为这开花的树好好写一段文字，却煞费苦心笔下也不能生发出任何光彩来。于是看着那树花谢花开，一季又一季的灿烂与凋零，内心里翻动着的是欲言又止的感觉。

发表在地方文艺刊物上的散文《四月，雨润的心境》里，我对这开花的树作过一段这样的描述：沿路的那些不知名的小树，这些日子都是开花的，红色的花，艳艳地开在树上，有阳光的日子，它们象征着火热与激情。而在夜晚，昏黄的路灯静静地洒落灯色，又使开花的树多了份温馨与柔情。不禁想起席慕容的《开花的树》：“一棵开花的树，长在你必经的路旁”，感觉有了这么一种意境。你就站我的经过的路旁，开着花，似乎在用自己的热情等待着我的回应，而我，却无视地这样从你身边走过。

许多时候我也只能如此走过。走过，我也会回眸凝望，而你，此时的心里，却一定是在流泪，因为你的心在我走过的那一瞬间，已经凋零。

昨晚让女儿陪着一起散步，又经过广场前那条路。那些树，早已经开花了。那晚，天空飘落下丝丝的雨，雨丝在迷蒙的灯下无声地散发着润人的潮湿。我能清晰地看到，晚风中，雨丝下，树上的花朵微微摇曳着，似乎在倾诉着，又像是在等待着。它们在等待着什么，它们希望向谁倾诉，我不知道。我们撑着伞，站在树下，我能听见雨丝在伞顶上轻柔地舞蹈着。我看见，树影下，在雨丝的湿润中，花已落红，花瓣随即散开，落在地上时有一种不轻易听得见的声音。到底是那花儿轻轻的呻吟，抑或是凋零的痛苦。我知道，我只是路人。我可以每天从它身边经过，而我却不能拥有它，我不知道花的心事，不知道花的衷肠，更不知道花为谁而落。

繁花满树，时光过了一季又一季，每一季的灿烂，凋零，都是花的生命，如果花也有爱情，那么，凋零便是它们最美丽的疼。也许，只有佛才知道，它们为谁哭泣，为谁凋零。

人生里，我们也许拥有彼此，却不一定能听见彼此的心音。我们也许能看得到彼此脸上灿烂的笑容，却不一定知道，那笑的灿烂后面，经历了什么坎坷与辛酸。花落了，花还会再开，而生命呢？人生呢？一年年过去，青丝成白发，直至死去，尘缘呢？是否来世还能再续？

曾经，思念也如这开花的树，绽放又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