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蛎
生活中,除了牡蛎,其实绝大多数的东西都不那么神秘,只是我们不曾在意罢了。生活,需要发现。
第一次知道牡蛎,是在莫泊桑的小说《我的叔叔于勒》里面,当时对牡蛎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是一种非常好吃、非常昂贵的海鲜,这让我非常羡慕。更羡慕的是那种贵族式的优雅的吃法:“他们的吃法也很文雅,一方精致的手帕托着蛎壳,把嘴稍稍向前伸着,免得弄脏了衣服;然后嘴很快地微微一动就把汁水喝了进去,蛎壳就扔在海里。”从那时起,我就非常地向往,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去尝尝牡蛎;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学着那两位贵族太太的样子,优雅地吃牡蛎,让看到的人赞一声“真优雅”。
第一次看到牡蛎,是2004年在海南岛的天涯海角。那天同去的几个一起租了一艘快艇,开快艇的人把我们带到了海中“日”“月”两块大石头边,就放慢了速度饶着让我们观看。在同伴惊奇那爬上石头的螃蟹时,我却被石头与水接近处的那些高高低低、凹凸不平的东西吸引了,我问开快艇的,那是不是石头被海水腐蚀了,他回答不是,说那是一圈厚厚的牡蛎。“牡蛎?”我心中隐藏依旧的好奇心被深深地激起,我激动不已地向他打听“是不是可以吃的牡蛎?”“是的!”得到肯定的回答,望着触手可及的牡蛎,我心痒痒的,问能不能开近点,让我掰一个,他笑了:“长得很牢的,要用专门的小刀撬的。”同行的人也笑我:“要是能那么容易让你掰下来,不早让海水冲走了吗?”我无奈地笑笑,不甘心地问:“这有那么多,你们为什么不来采啊?”“海边太多了,干吗要跑这么远到这来采啊?不方便!”他的回答更是让我耿耿于怀:我是当作圣物一样崇拜着,他们竟然就这么容易地获得,还这么地满不在乎。反过来想想,又很满足,如此神秘高贵的牡蛎,也只有那湛蓝纯净海南那边的海水能养育了。
第一次接触到牡蛎,是在前一个周末。无聊去海边,饶过景区渔人码头,来到了延伸向海中的海堤上,看到有台阶,便顺着台阶来到了已退潮的海滩上。那用来分散海水冲力的菱形水泥柱子旁,惊讶地发现,竟然有密密麻麻地东西,粗看很像被海水侵蚀后的水泥地,凹凸不平,似乎布满了麻子,但细看,发现是,类似贝壳类的东西紧紧地附着在水泥柱子上。拣了一块锥型的小石头,对着其中较大的一个砸下去,竟然只砸掉了外面的一片,里面露出了白白的贝壳内部和嫩嫩的肉团。我突然地想起:这是牡蛎!激动中又连着砸了几个,希望能砸下一个完整的带回家,却都失败了,只在密密麻麻的灰色中留下了几个白白的伤痕。不忍心,便放弃了。这事已经过去一个多星期了,我还是很回忆海边看到的牡蛎,一说起,还是很激动。老公笑我:你自以为是吧?那是牡蛎吗?我不服气,上网查询,结果发现那还真是牡蛎,而且牡蛎有好几种,我们在饭店还吃过几次,但竟然一直不知道吃的是牡蛎。
原来,牡蛎并不是那么神秘,原来在我们不在意中,牡蛎早就与我接近。生活也许就是和牡蛎一样,看似神秘不可攀的东西,往往就在平凡中,一直默默地陪在我们身边,只是我们缺乏那双慧眼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