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封情书

春节即临，我做为一名坚守在雪域高原的戍边军人，思念远方的妻子日甚，回想起十多年一起生活的风风雨雨、恩恩爱爱、甜甜蜜蜜，又想起你在家照顾身患绝症的母亲，培带亲爱的女儿，独自承担着生活的艰辛，独守着感情的寂寞，你辛苦了。在此时，我回想起了我给你写的第一封信，整理如下，重温我们的初恋情结，但愿你能聊以慰藉。要坚信，我在远方深受着你，风雨过后是彩虹！

亲爱的：

近好，我已顺利归队，勿念！

“黯然消魂者，惟别而已！”这是古人别离之心境。火车一开，你的面容渐渐在我的眼前消失时，我的心一下冰冷了，又恰逢“秋风秋雨愁死人”的季节，我被一种莫名的孤寂、凄凉笼罩着。

一路上都是痴呆呆的，不与人言语，金秋的美景，我无暇顾及，面前一直索绕的是你的笑容。我明白了，这就是男女之间的情思吧。以前没遇见你的时候，离家时是从来没有这种感受的，一向自认为什么都能提得起放得下，对儿女之情满不在乎的我已经不存在了，我变了。

归队后，战友们多，一直处于热闹的氛围中，但我内心是异常孤独的，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近乎可怕的孤独。这仿佛是一种酒，只能给自己慢斟独酌，而不能大叫着去找人碰杯，不能让朋友们分享你的快乐，也不能来承担你的痛苦，而我一直在群体生活中，是最怕独处的。我想起爱斯基摩人对过错者的惩罚，就是判处多长时间周边的人不允许同过错者交流说话，现在想来，这作法简直太为残酷了。但我知道，这种孤独犹如乐曲中低音区和休止符，舍此是不能咂摸旋律的璀璨、美妙与和谐。我宁愿独守这份孤独。

有人说，男人是树，女人是藤，而我觉得男人是藤，女人才是树，其码我是这样，因为我感觉，自从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离不开你了。我现在最恨李清照的一句词“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怎么能说是“闲”呢？应改为“一种相思，两处情愁”才是，因为这种相思是一种“情”愁，由情而产生的愁绪，令人缠绵、低徊，欲放而不能的愁绪。

我不知道你是现在否也在想我，但我无论是醒是梦，你的倩影总是填满我的心灵，在脑袋里，在心中，在我内部视觉汇集的地方，总是出现你乌黑的眼睛，在含情脉脉的看着我。

这是我给你的第一封信，我已写了好几遍了，总不能满意，我为我的表达水平而感到遗憾。一些情感，一些思念，只能在心中，说出来，就会逊色几分，再写下来，我觉得就变味了。

好了，就写这么多吧。

天慢慢变凉了，多注意身体。

昨晚梦见你了，你在给我唱《梅花三弄》。我想今夜我们会在梦中相见的。

思念你的军

一九九四年十一月十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