藕梢子

曙光光 散文 随笔小札 2010-01-28 10:33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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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行文朴素,民俗风情富有别致意趣,颇感细味。采摘,食用,作者均讲述的均见生活情趣。

藕梢子,又称藕梢、藕尖、藕带和藕鞭。它是莲藕膨大前连结荷杆基端最嫩、最脆时采集的一种水生菜,也是我们洪湖地区生长历史悠久的土特产。早在清咸丰年间,就因莲藕被钦定为御膳贡品而闻名,尤其以湖泊野生的藕梢子生长期短,产量不高,最为难得,到了莲子上市的季节,就难觅芳踪,是名副其实的时令菜。所以,物以稀为贵,最为人们所喜爱。

一入夏季,五月的洪湖,荷叶连天,花香遍野。

如这个时节来到监利城乡大小菜市场,随处可见肩挑的、手提的、车拖的、塑料盆装的、抬筐摆的……比比皆是。大市场专做藕梢子生意的中年男子,胸前挂着钱袋子,手里忙着称秤,口里不断吆喝着:“野生湖梢,八元一斤,快来买呀!”吆喝声引来众人围观,有讲价的,有择嫩的。他摊上的藕梢子,鲜嫩如白烛,齐齐整整。城北菜市场提篮小卖的农家妇女,左拉(顾客)右喊着:“野生田梢,六元一扎呀!”立刻引来买菜的大妈、大婶、大叔、大爷们拢来观顾。她篮子里的藕梢子用稻草捆着,一扎扎的,打个结,水汪汪的藕梢上还带着晶莹的水珠,白亮晶晶,买一扎,可炒一盘。

小的时候,大、小湖泊尚未开垦,藕梢子很多,不值钱。家乡的人正好弄来尝鲜,邻近的湖泊就好似家乡人的菜园子,想吃,就偷着下湖去采。

记得我第一次下湖抠藕梢子,是在堂兄的带领下去的,也是这个季节,也是五月,不出十里地,就见隆兴湖湖波荡漾,荷浪翻涌,清香宜人,一望无边。入湖,远远地,看到很多小荷,露出了尖尖角,有几只蜻蜓在那儿上下飞舞着,累了,就停歇在小荷尖上栖息,难怪南宋诗人杨万里吟有“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的诗句。

我学着堂兄教给的方法,在浅水处找到一株小荷尖,顺着茎杆,把手伸进淤泥中,触摸到横在淤泥中的藕梢子,掐断,用力斜着往上抽,就可抽出一根长长的藕梢子,在水里摆动,洗去附在上面污泥,然后拿出水面,向堂兄炫耀。有的地方水深,要把头扎下去抠,每露出头来,身边就会浮起许多小泡,现在才知道,那是躲藏在泥巴中的沼气。

渐渐地,藕梢子多起来,小手已经拿不下了,就掐根篙草把藕梢子扎起来,放在平躺在水面的荷叶上,再继续。

肚子饿了,就吃几根藕梢子,细细一嚼,那份甘冽,那份清甜,仿佛和湖水一脉相连。偶尔,也有藕丝连在嘴唇与手里的半截藕梢子间,在阳光下,闪着纯白的光,不刺眼,但夺目。现在想来,也只有在品味采于野湖的这纤纤藕梢子时,才能体会到唐朝孟郊的《去妇》诗中“妾心藕中丝,虽断犹连牵”诗句之妙哉。

从此,藕梢子就与我的生活紧密相连。

藕梢子可做成多种菜肴,清炒时斜切,然后,用水浸泡片刻,这样炒出的藕梢子会是原色,依然雪白如梨。十几根炒一盘,佐以少许大蒜、红辣椒,嚼之清香脆甜,唇齿留香。

在五月的容城普通酒店,用藕梢子做成的佳肴更多,观之,目不暇接,尝之,赞不绝口。清炒藕梢子,酸辣藕梢子,藕梢子炖汤……无论是清炖猪排骨,还是红烧炖鳝鱼什么的,我都是那么喜欢。在家或做客,如果不是谦让,我一人可以独吞一盘,或独喝一钵子汤。记住,你们要约我吃饭,得主动给我藕梢子菜哟。

我以为,藕梢子“出污泥而不染”,是湖区水乡的绿色食品,上品野味,是家乡五月的时令蔬菜。真希望日子一直停留在五月,让我喜欢的藕梢子,天天在我的餐桌上留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