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五】

这么远了，可还是逃不过你。我不愿承认，但你那黛黛的眼，让我抬不起头来。我只有投降了，向你写信。

可这些是信吗！虽然都是你的，但我总不敢寄出了，虽然更是我强烈的愿。

太想你时，我总这样想：我写的这些东西，被我心慌慌地装进袋子，细心地贴上邮票，走很远的路，找个可爱的邮箱，轻轻地把它放进去。回来后，又心慌慌地躺在床上想——它也会像我来时一样，坐上火车而奔去。也穿过一条条黑黑长长的隧洞，一座座长满绿的山，还有没有停止过流动的河流，还有不同风俗、言语的民族居地，还有丘陵，还有水牛在耕种的、一湾湾的水地或梯田，还有很多，才会到我们居住的平原。平原也很大，也要走很长，再从城市转着向你、转着让你美丽地打开，美丽地想，美丽地藏……

可我最担心的，便是转着向你。转着向你，我又怕那又将是对你强烈的伤害。又细细想来：我这可恶的人！你已哪么苦了，虽然它更是我强烈的愿。还让你再哪么为我……况自己已这样了，这又顶什么用！投降了，愿写些东西，便写，何必再寄给你、让你想我。自己早已是这等可恶的人了，又何必再伤害可爱的你呢。思念了，何不让自己的心、哪怕真像那信，穿过隧洞、大山、河流、水田、平原等等，也转着回去，哪怕转到我们曾经去过的、呆过的一切地方或你屋子的外面，但还是再不能让家乡的人和你看到我的踪迹了。就哪么转着转着，等天凉了、身子打冷了，就回来。那样多好！

1999.4.15贵阳